第7章
天台的風吹得人幾乎站不穩。
整座城市，在我們腳下，變成了璀璨而沉默的星海。
沈清越站在天台的邊緣，夜風中，她的背影無儘蕭索。
我在她身後幾米遠的地方，靜靜站著。
我們之間，隻剩下風聲。
許久，風裡，傳來了她平靜的聲音。
“林修文的父親，林國棟，就是八年前策劃綁架你的主謀。”
我的心毫無預兆地，猛地一跳。
“阿沉，我一直記得，當年是你引開了他們的人，用你的生命，換了我的生路......”
“你在我心裡，一直都是乾淨的，永遠，永遠。”
“隻是我原諒不了他們，也原諒不了自己。”
沈清越的聲音，帶著不易察明的情緒，像是痛苦，又像是自嘲。
“我出獄後，第一件事就是查他。但我發現，他已經洗白上岸，成了受人敬仰的慈善企業家，我手裡冇有證據，根本動不了他。”
“我查到，他這輩子最在意，最引以為傲的，就是她這個天才兒子。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沈清越緩緩轉過身，看著我。
臉上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在天台慘白的燈光下，顯得觸目驚心。
她眼中，是無儘的疲憊和化不開的悲哀。
“所以，我讓導師幫我一起，設了一個局。”
“我讓他愛上我，我給他權力，給他希望，我讓他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獨一無二的珍寶，我讓他站到最高的地方......然後，再親手把他，和他背後那個龐大的、偽善的家族，一起，狠狠地推入地獄。”
“我想為你複仇阿沉。”
“隻是我冇想到，導師竟然也會背叛我。”
她手機響了一聲。
上麵是她的人發來的視頻。
林家老宅起火了，林國棟就在這場火裡。
視頻上，清晰錄下了她在火海裡痛苦掙紮。
最後一幕，是有人在火場裡，抬出了一具焦黑的屍體。
“阿沉，這場複仇我準備了八年，我說過，絕不會跟你分開......”
她向我走近一步，試圖抓住我的手。
風吹亂了我的長髮。
我靜靜地聽完她所有的敘述，主動走到她身邊，輕輕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
就在她眼中閃過一絲光亮時，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
“沈清越，你是不是認為我該感動？”
“那些被撕開的血肉，被你反覆磋磨，利用，加深。”
“你讓我一遍一遍地看著你愛他，護他。”
“甚至不惜用我當年的痛苦，來換如今這一句感動。”
“沈清越，你真噁心。”
我輕輕地笑了，眼淚也順著笑意滑落。
“你的愛，就是我的新地獄。”
“沈清越，如果可能，我多希望，我從冇遇見你。”
“你不是在為我複仇。”
“你是在褻瀆我的獻祭。”
“你讓我覺得，我當年的犧牲，很臟。”
我從口袋裡，掏出那截在慶功宴上被她親手掰斷的銀質刀柄。
這是她褻瀆我的開始。
“你不是說，至死方休。”
“不是說，不配臟了我的手嗎？”
“開始吧沈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