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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假裝無所覺。
隻是讓雲岫熄滅炭火。
等下次再點燃。
蕭玦辰一腳踏進來,隻覺得裡麵的寒風更為刺骨。
放眼望去,整個長春宮都空蕩蕩的。
杯中茶水都已經涼透,炭火盆上一堆灰燼。
竟是連個宮婢也冇有。
他的心猛地一沉。
從不知我身為一國之母,平日裡的用度竟被苛待至此。
[你為何不和朕說?]
他張了張嘴,滿眼複雜難辨。
雲岫一股腦全說了出來,為我不平。
我對上他的眼,眼底慢慢凝出一層水霧。
[臣妾是中宮皇後,理應有容人之量。]
[更何況,蘇貴妃她是陛下的心上人。臣妾也不願陛下為難。]
我垂下眼睫,聲音愈發委屈。
蕭玦辰似是被我觸動。
竟是想要上前一步,將我攬在懷中。
[辛苦你了。]
我斂下眉眼中的嘲諷。
單說一句辛苦了。
也不說怎麼懲處蘇沐瑤。
當夜他宿在了我宮中。
我強忍著噁心。
在溫熱即將觸碰的刹那,蕭玦辰終於暈了過去。
隨即拿出顧清寒特製的藥粉,加入香爐中。
足以讓他做一場美夢了。
蘇沐瑤氣得把她宮殿中的東西都砸了。
太監宮女齊刷刷跪了一地。
自那之後,蕭玦辰經常會出入我的宮中。
我複了寵。
用度甚至比之前更加豐厚。
可這還不夠。
轉眼便是中秋家宴。
酒過三巡,頭頂上方的琉璃燈忽然鬆動。
向蕭玦辰直直砸了下去。
就是這個時候!
我毫不猶豫。
算好角度,起身撲向他。
琉璃燈砸在我的肩頭。
我悶哼一聲。
身後有人一驚,竟有一名舞女向他刺來。
恰好刺在我的左胸。
明明前世冇有這一遭。
我倒在蕭玦辰的懷裡,喉間腥甜不住泛起。
[太醫!太醫呢?]
他攬著我的手在發顫。
角落陰影處,一道虛影勉強成型。
他死死盯著我胸口的血窟窿。
魂魄竟讓我看出幾分顫抖。
[蘇祁寧,你就這般恨我?]
經曆前一世,他纔不會單純地認為。
我救他是因為愛他。
經此一遭,蕭玦辰算是對我徹底上了心。
外邦進貢的各種稀罕物件,無一意外全都進了我的長春宮。
平常無事時,他也總喜歡待在我的宮殿裡。
有一日夜色已深,他又隱隱有幾分要留宿的架勢。
可上次師兄開的藥已經用光了。
[陛下對臣妾的好,臣妾明白。]
[隻是上次選出來的那些妃子,有許多未承過恩寵。]
我說的含蓄。
蕭玦辰頃刻間就變了臉色。
[皇後當真是寬容大度。]
我自是不惱,麵上反而勾起一抹淺笑。
[陛下,前些陣子太醫診斷,臣妾已有身孕。]
話音落下。
蕭玦辰滿眼錯愕。
他的目光劃過我的小腹。
向來沉穩之人竟也有結巴的時候。
[我們真的有自己的孩子了?]
[阿寧,太好了!我們終於有自己的孩子了!]
這一刻,他眼中隻剩純粹的欣喜。
彷彿我們隻是尋常夫妻一般。
若是前世我必然高興。
可如今我隻覺得嘲諷意味十足。
掌管六宮之權又重新回到了我的手上。
蘇沐瑤得知我懷孕之後,心中妒意更甚。
可她麵上卻假意向我示好。
各種狐裘皮毛以及小孩子的用品,如流水般送來。
我讓師兄查驗過。
每一樣都塗抹上了無色無味的藥水。
無毒。
可與保胎藥一併用上時,藥性相剋。
一個月後。
我的臉色愈發差勁。
甚至宮中之人都有謠言。
說我腹中之子實乃妖物,會吸人精血。
終於,我小產了。
蕭玦辰來看我時,我躺在床上。
臉上冇有一絲血色,雙眼空洞無神。
[微臣查驗過了,皇後孃娘宮中的那些用品都塗上了藥水。]
[與保胎藥藥性相沖。]
雲岫也跟著跪了下來,聲音哽咽。
[蘇貴妃她怎麼能這麼對我們娘娘啊。]
這一世,蘇沐瑤的聖寵本就不比我。
出了這樣的事。
當即便被蕭玦辰降了位份,幽居冷宮。
可一個星期後,她又被放了出來。
她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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