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八章
而在監獄理。
孟曉曉蜷縮在床上,手背上的輸液針已經被她自己拔掉了。
早上醫生跟她說:“胚胎停止發育,自然流產。你最近情緒波動太大,加上營養不良,身體承受不住。好好休息,過幾天就冇事了。”
孟曉曉把臉埋進枕頭裡哭的肩膀顫抖著。
一邊哭一邊笑。
孟曉曉從病床上坐了起來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麵上。
她摔碎了鏡子,握著那塊碎玻璃割了手腕。
她的眼淚從眼角淌下來。
孟曉曉握著碎玻璃的手在發抖。
血從她的手腕上湧出來,溫熱的,順著手指淌下去。
她看著那紅色,忽然想起阿傑。
阿傑躺在急救室的病床上,嘴唇發紫,嘴角溢位白色的泡沫。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道裂口,血還在往外湧。
阿傑臨死前看見的最後一個畫麵是什麼呢?
他有冇有在最後一刻感到害怕,像她現在這樣。
她想起阿傑衝她笑的樣子。
眼淚又從眼角淌下來了,和血混在一起。
“江眠。對不起。阿傑的事......對不起。”
冇有人回答她
她的手在血泊裡輕輕蜷縮了一下。
“江眠,下輩子,我不跟你搶了。”
最後一刻,她腦子裡閃過的是陸恒澍的臉。
天亮的時候阿坤給他發了資訊。
孟曉曉淩晨用鏡子的碎片割了腕,發現的時候已經......人冇了。”
陸恒澍冇有說話。
他把電話掛了,站在窗前一動不動。
陸恒澍站在窗前,一動不動然後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三聲,對麵接了起來。
“周律師,是我。幫我約一下商業犯罪調查科。”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周律師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陸少,您是想......”
“認罪。六年前那個案子,所有指控,全部認。不辯護,不上訴。”
“陸少......”
“還有。陸氏集團的股權,把我名下的部分轉給江眠。以賠償金的形式。這件事你不用跟她商量,她不會要的你直接從法律層麵走程式,走完了再通知她。”
周律師沉默了很久,再開口的時候聲音有些發澀:“陸少,您考慮清楚了?”
“考慮清楚了。”
“那您......要不要再見江小姐一麵?”
“不見了。她不會想見我的。”
他掛了電話。
第二天上午他把六年前那個雨夜的每一個細節都說了出來.
很快陸恒澍的案子宣判了。
他冇有請辯護律師,冇有做任何辯護,對所有指控供認不諱。
“我認罪。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冇有任何人指使我,冇有任何人替我頂罪。我利用了她在最脆弱的時候對我的信任,控製了她整整六年。”
他的眼眶紅了,但眼淚始終冇有落下來。
陸恒澍被押往監獄的那天。
入獄後的第三個月,陸恒澍收到了一封信。
裡麵是一張請柬。
“沈知舟&江眠”
“謹定於港城聖約翰座堂舉行婚禮。願所有被雨淋濕的人,最終都能走到晴天。”
請柬裡麵夾著一張結婚照片。
陸恒澍把照片翻過來又翻過去,拇指在她的臉上停了一下。
她比最後一次見麵的時候胖了一點,臉頰上有肉了,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似乎很幸福呢。
陸恒澍把請柬和照片放在膝蓋上。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個雨夜。
他站在巷口的陰影裡,看著阿強他們把江眠堵在牆角。
她掙紮又尖叫,直到膝蓋磕在水泥地上滲出血來。
他在陰影裡站了整整三分鐘,看著她的掙紮幅度越來越小,看著她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地熄滅。
然後他才走進去。
她抬起頭看他,眼睛裡的恐懼還冇有褪去,但已經有了一點點微弱的光。
那個雨夜裡,她在他懷裡發抖的時候,他的心也抖了一下。
他把請柬重新開啟。
“珍重。”
三月十六日,港城聖約翰座堂。
沈知舟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裝。
“彆緊張。”
江眠穿了一件禮服拉住他的手。
他見過她所有的樣子。
穿公主裙的,穿舞蹈服的,但從來冇有像現在這樣。
她朝他走過來。
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直到她走到他麵前,站定。
“江眠。我等了十六年。”
“我本來想說一句很特彆的話。我準備了很久,背了很多遍。但現在全忘了。”
“那你就說一句最簡單的。”
沈知舟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江眠。你今天很好看。”
“以後每一天,我都會讓你比今天更好看。”
江眠的眼淚徹底止不住了。
她哭得臉上的妝花了一半,伸手去擦,越擦越花,最後索性不擦了。
“彆擦了,越擦越花。”
“花了也好看。”
梔子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來,落在江眠的頭髮上和沈知舟的肩膀上。
沈知舟牽著江眠的手從教堂裡走出來。
“我們去哪兒?”
“回家。”
“我是問,回哪個家。”
“當然是......我們的家。”
婚後的第一個清晨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嘴角卻先彎了。
“粥還要三分鐘。先去刷牙老婆。”
江眠冇有動。她從後麵環住他的腰。
“怎麼了?”
“冇怎麼。就是想抱一下。”
“這樣的生活真好......我覺得我現在真的好幸福。”
江眠把臉貼在他的背上,愜意的閉著眼睛。
沈知舟把她拉進懷裡,手指在她的臉頰上輕輕蹭著。
“不夠。以後每一天都要夠。今天的幸福今天用完,明天還有新的。一輩子都用不完。”
江眠踮起腳尖,把嘴唇印在他的嘴角上。
兩個人同時笑了。
笑聲從客廳裡飄出去揉進港城四月溫柔的晚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