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門內,隔著門縫往外看。
寧芷安確實在咳嗽,小臉咳得通紅,卻還是不肯走。
寧晚晴蹲下身,給她披上一件外衣,低聲說著什麼。
寧芷安搖頭,倔強地站在原地。
趙叔在一旁歎氣:
“少爺,要不讓他們進來喝口熱水?小姐還小,這麼咳下去,怕是要落下病根。”
我沉默了很久。
然後,我開啟門。
寧晚晴猛地抬頭,眼底湧出狂喜。
“牧雲!”
寧芷安也抬起頭,小臉上滿是淚痕。
“父親!”
我站在門檻內,冇有邁出一步。
“進來喝口熱水,喝完就走。”
寧芷安的眼睛亮了一瞬,卻又暗了下去。
他們跟著我進了院子,在偏廳坐下。
趙叔端上熱茶,又給寧芷安端了一碗薑湯。
寧芷安捧著碗,眼睛一直看著我。
“父親,我錯了。”她忽然開口,聲音沙啞,“我不該選硯之叔叔,我不該說您心胸狹隘,我不該推您……”
她的眼淚滾落下來,滴進薑湯裡。
“您走後,我想起好多事。想起您給我做的新衣裳,想起您陪我背的書,想起我生病時您整夜守著我……”
“父親,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看著她,心底有什麼東西輕輕顫了一下。
可也隻是顫了一下。
“芷安,那日我問你,若隻能選一個,你選誰?”
寧芷安低下頭,眼淚掉得更凶。
“你選了秦硯之。”
我的聲音很平靜。
“從那一刻起,我們就不是父女了。”
寧芷安猛地抬頭,眼底滿是絕望。
“父親!”
我站起身,看向寧晚晴。
“茶喝完了,你們該走了。”
寧晚晴也站起來,眼底是化不開的痛楚。
“牧雲,我知道錯了。我不該背棄誓言,不該把家產送給秦硯之,不該在你受委屈時不出聲……”
“我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寧晚晴,你記得大婚那夜,你握著我的手說過什麼嗎?”
她愣住了。
“你說,牧雲,我寧晚晴此生,必隻你一人,絕無二心。”
“可後來,你把秦硯之接到府裡,日日相伴。後來,你偷了我的家產送給他。在他落水時,你連問都不問我一句,就用那種失望的眼神看著我。”
我頓了頓。
“寧晚晴,你相信前世今生嗎?前世,我死後,看見自己的牌位旁,立著另一個‘知己秦氏’的牌位。”
她的臉色瞬間煞白。
“牧雲,你說什麼?”
我收回目光,冇有解釋。
“你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