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了，資源便不夠分了。
五百張嘴，每天要吃掉上千斤靈米；
五百個修士，每天要消耗大量靈石修鍊；
五百個家庭，每天要用水、用柴、用布、用藥。可靈田的產出是固定的，靈泉的湧出量是固定的，靈酒的產量也是固定的。
人多了，每個人能分到的份額就少了；
份額少了，自然有人心生不滿；
不滿的人多了，盟約便岌岌可危。
陳青山坐在洞府門口，眉頭微蹙。
他需要一套規矩，一套能讓所有人都接受的規矩。
不能是按需分配——需求是無限的，資源卻是有限的；
不能是按勞分配——勞動難以量化，種地和釀酒如何比較？
巡邏和布陣又怎麼衡量？
也不能是按資分配——先來的人佔盡便宜，後來的人難免吃虧，先來者會因此懈怠，後來者則會滋生不滿。
他必須找到一個更妥善的辦法。
蘇清月坐在他身旁，手裡端著一碗青靈酒：
“你在紫霄宗的時候，宗門是怎麼分配資源的？”
“按修為。修為高的，分得多；修為低的，分得少。”
“那修為低的怎麼辦？”
“努力修鍊。修為上去了，自然能分得多。”
“要是修不上去呢？”
“那就隻能一直分得少。”
陳青山沉默片刻。
按修為分配是宗門的規矩，修為高的對宗門貢獻大，分得多合情合理；
修為低的貢獻小，分得少也無可厚非。
但黑石山不是宗門，是家。家人之間，不能隻看修為。
一個鍊氣期的農夫，對黑石山的貢獻未必比築基期修士少——靈田是他們種的，靈米是他們收的，靈酒是他們釀的，靈蜜是他們採的。
沒有這些種地的人，築基期修士吃什麼？
喝什麼？
拿什麼修鍊？
他需要一套更公平的規矩：按貢獻分配。
種地有貢獻，釀酒有貢獻，養靈獸有貢獻，布陣有貢獻，巡邏有貢獻，打仗也有貢獻。
貢獻多的分得多，貢獻少的分得少，公平合理，大家都能接受。
可貢獻該怎麼計算？
種一畝地算多少貢獻？
釀一壇酒算多少貢獻？
殺一個敵人又算多少貢獻？
他需要一個能衡量所有貢獻的統一單位——功勛。
功勛是陳青山提出的概念：種一畝靈田得十點功勛，收一千斤靈米得十點功勛，釀一壇青靈酒得十點功勛，采一斤靈蜜得十點功勛，巡邏一天得十點功勛，布陣一座得十點功勛，殺一隻一階妖獸得十點功勛，殺一個築基期敵人得一百點功勛，殺一個金丹期敵人得一千點功勛。
功勛可以兌換靈米、靈酒、靈蜜、靈果、靈草、靈藥、功法、法器、丹藥、符籙、陣旗——一百點功勛換一百斤靈米，換十瓶青靈酒，換十斤靈蜜；
一千點功勛換一本《黑山訣》；
一萬點功勛換一顆築基丹。
功勛的賬本由林若水管理。
她心思細密，賬目清晰，從未出過差錯。
每天傍晚，盟眾們會到她那裡登記當天的貢獻：種了多少地、收了多少糧、釀了多少酒、采了多少蜜、巡邏了幾個時辰、布了幾座陣、殺了幾隻妖獸。
林若水一筆一筆記在賬本上，字跡清秀，條理分明。
到了月底結算，再按功勛分配資源。
第一個月，功勛最多的是周老根。
他帶著一百個盟眾種了一千畝靈田，收了三十萬斤靈米，得了三千點功勛。
他用功勛換了五百斤靈米、五十瓶青靈酒、五十斤靈蜜，自己留了一些，剩下的都分給了跟他種地的盟眾——他們跟著他辛苦勞作，他不能虧待大家。
第二個月，功勛最多的是孫小虎。
他帶著黑山衛在領地邊緣巡邏了三十天，每天十二個時辰，得了三千點功勛。
他用功勛換了法器、丹藥、符籙、陣旗——黑山衛需要這些裝備，他不能讓兄弟們赤手空拳去打仗。
第三個月，功勛最多的是韓鐵柱。
他在領地周圍布了十座陣法，得了三千點功勛。
他用功勛換了陣旗、陣盤、陣圖——他需要研究新的陣法，黑石山也需要更強的防禦。
第四個月，功勛最多的是孟鐵山。
他帶著族人在種植區新開了二百畝靈田，得了兩千點功勛。
他用功勛換了靈種、靈草、靈藥——他要種更多的作物，黑石山也需要更多的資源。
功勛製實行後，領地裡的氣氛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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