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妖獸躁動
變化是從半個月前開始的。
先是靈泉的湧出量突然增加了一倍。
陳青山發現時還以為是好事——泉水多了，能做的事自然也多了。
可緊接著，幻陣邊緣便開始出現異常：迷幻藤的花粉消耗速度比平時快了三倍，惑心花的香氣頻繁被觸發，幻影草的幻象生成係統每隔幾個時辰就要重啟一次。
顯然，有東西在不斷闖入陣中，而且不是人，是妖獸。
最初出現的是幾隻石皮獾。
作為一階下品妖獸，它們的實力僅相當於鍊氣初期，性情膽小，通常不會主動靠近人類聚居地。
這些石皮獾在幻陣外圍轉了幾圈，被迷幻藤的花粉弄得暈頭轉向，繞了幾圈後便自行退了出去。
陳青山沒太在意——黑石山本就有妖獸活動，偶爾有幾隻誤闖幻陣，實屬正常。
但接下來幾天，情況迅速惡化。
第一天，一群黑風狼來了。
一共七隻，領頭的是一階上品，其餘則為一階中下品。
它們並非誤闖，而是直奔靈泉方向而來。
那隻領頭的黑風狼體型比同類大了一圈，毛色漆黑如墨，眼睛呈暗紅色，在幻陣中橫衝直撞，完全無視迷幻藤花粉的乾擾。
它似乎能“嗅”到靈泉水的靈氣，每次被花粉擾亂方向，便停下來仰起頭，對著天空嗅幾下，隨即重新調整方向繼續前進。
陳青山在陣心操控幻陣，將惑心花的香氣濃度調到最高，又在狼群前方生成了幾隻巨型妖獸的幻象。
狼群被幻象嚇退了一次、兩次、三次，可到了第四次，領頭的黑風狼不再後退。
它盯著那隻根本不存在的巨型妖獸，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猛地撲了上去——結果一口咬空，幻象隨之消散。
它愣了一瞬，隨即發出憤怒的嚎叫，帶著狼群繼續前進。
它們離靈泉越來越近了。
陳青山動用了靈雨沼澤。
黑風狼群踏入沼澤區，泥漿沒過膝蓋，速度驟降。
變異纏繞藤從四麵八方湧來，纏住了它們的四肢和軀幹。
狼群掙紮著、嚎叫著、撕咬著藤蔓，幾隻體型較小的被纏得動彈不得，可那隻領頭的黑風狼——它掙斷了三根纏繞藤，從泥漿中爬了出來，渾身沾滿汙泥，暗紅色的眼睛仍死死盯著靈泉的方向。
陳青山在陣心看著它，手指按在地麵上，石珠的力量蓄勢待發。
他有些猶豫：要不要動用靈脈之力？
靈脈之力能瞬間製造靈氣旋渦，將這隻黑風狼震暈。
但靈脈之力是他最後的底牌，用一次便少一次，而且使用後會進入虛弱期。
現在纔是第二天，誰也不知道後麵還會遇到什麼。
他決定再等等。
黑風狼在沼澤邊緣徘徊了很久。
它的後腿被泥漿泡得發軟，身上還留著藤蔓的勒痕，毛髮淩亂不堪，模樣十分狼狽。
但它沒有放棄——它蹲在沼澤邊上，暗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靈泉方向，喉嚨裡發出低沉而持續的咆哮。
它在等什麼？
等援軍？
等陳青山鬆懈？
還是等一個可乘之機？
陳青山不知道。
他隻確定一件事：這隻黑風狼不會走了。
它會一直蹲在那裡，直到得到它想要的東西，或是直到死去。
他在日記本上記下這一天，然後在“黑風狼”三個字下麵畫了一道橫線，旁邊寫了一行小字：
“一階上品。靈智不低。有組織性。疑似被某種力量驅使。”
第二天，更多的妖獸來了。
一群一階中品的赤火蜥蜴從南麵山坡湧下，像一條橙紅色的河流。
它們的體型比黑風狼小，但數量極多——至少有二十隻。
赤火蜥蜴是火屬性妖獸，偏好炎熱乾燥的環境，通常不會出現在黑石山這種潮濕陰冷的礦區。
可它們不僅來了，還是成群結隊地來的。
幻陣的壓力驟然增大。
迷幻藤的花粉在赤火蜥蜴的高體溫下加速揮發，效果大打折扣。
惑心花的香氣對它們影響也有限——這些蜥蜴本就腦容量不大，乾擾判斷力對它們而言沒什麼意義。
倒是幻影草的幻象讓它們停頓了片刻：它們看到一條巨大的火龍擋在麵前，嚇得四散奔逃，可很快便發現那條龍既不會動、也不會叫、更不會噴火，隻是一團光影。領頭的幾隻大蜥蜴試探著朝幻象噴了幾口火，幻象便消散了。
它們繼續前進。
陳青山在陣心操控著……他站在幻陣中央，額頭上的汗水一滴滴落在地麵。
他的神識全速運轉，精細調節著每一株靈植的花粉濃度、每一團幻象的清晰度、每一個陷阱的觸發時機。
靈雨沼澤被赤火蜥蜴的高體溫蒸幹了一大片，變異纏繞藤被它們的火焰燒焦了好幾根，毒霧草的毒霧效果也十分有限——火屬性妖獸代謝速度極快，毒霧還沒來得及發揮作用就被體溫分解了。
他動用了爆裂果。
三顆爆裂果由小白從空中投下，在赤火蜥蜴群中炸開。
爆炸的衝擊波將十幾隻蜥蜴掀翻在地，碎石與泥土飛濺，煙霧瀰漫。蜥蜴群被炸得懵了，原地轉了幾圈後開始四散奔逃。
有幾隻朝山下跑，有幾隻往山上竄，還有幾隻慌不擇路地撞進幻陣深處，被纏繞藤纏得結結實實。
但那隻黑風狼還在。
它在沼澤邊緣蹲了整整一天一夜，看著赤火蜥蜴群被擊潰，看著同類被纏繞藤困住，看著同伴在幻象中迷失方向。
它既沒有逃跑，也沒有進攻，隻是蹲在那裡，暗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靈泉的方向。
陳青山在陣心與它對視了一眼。
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貪婪，隻有一種純粹、原始、如火焰般燃燒的渴望。
它想要靈泉。不是想吃，不是想喝——是想要。
就像人看到夢寐以求的東西時眼睛會發光一樣，這隻黑風狼的眼睛裡，有光。
他在日記本上寫下一行字：
“妖獸的目標是靈泉。不是偶然的覓食行為，是明確、有目的性的入侵。靈泉的靈氣外泄，引來了方圓數十裡內的所有妖獸。這不是結束，隻是開始。”
第六天，二階妖獸出現了。
那是一隻鐵背蒼狼——黑風狼的上位種，體型是普通黑風狼的三倍，毛色鐵灰，背上的鬃毛堅硬如鋼針，眼睛呈金色，是豎瞳。
二階下品，相當於人類修士築基初期。
它從北麵的山脊走下來，步伐從容，像一位巡視領地的君王。
它身後跟著十幾隻黑風狼——不是之前的散兵遊勇，而是整齊、有組織的狼群，像一支軍隊。
陳青山在陣心看到它的瞬間，心跳加速了一瞬。
二階妖獸——這是他第二次麵對二階妖獸。
上一次是碧鱗蟒，他用了一個月時間準備，佈置了困陣、毒陣、陷阱，有小白的空中配合，最後還動用靈脈之力才勉強取勝。
這一次，他沒有一個月的準備時間。
鐵背蒼狼就在陣外，隨時可能發動進攻。
他把小白叫到身邊：
“去，看看它後麵還有多少。”
小白無聲地飛起，在夜空中盤旋一圈，然後落回他的肩膀，低低叫了三聲——三聲代表“很多，至少二十隻”。
二十隻黑風狼，加上一隻二階鐵背蒼狼。
這個規模的妖獸群，足以摧毀一個小型宗門的外圍據點。
而他的幻陣，隻有十畝。
陳青山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隨即睜開眼睛，開始佈置。
他將幻陣的防禦強度調到最高——迷幻藤的花粉濃度提升至平時的五倍，惑心花的香氣濃度提升到三倍，幻影草的幻象清晰度拉到最高，靈雨沼澤的深度從三尺增加到五尺，變異纏繞藤的數量增加了一倍。
他在靈泉周圍佈置了一圈爆裂果——二十顆，用細線串在一起，形成連環爆炸陣。
任何踏入該區域的生物，都會觸發連環爆炸，威力足以炸傷一隻二階妖獸。
他還在靈泉的泉眼裡滴入了一滴濃縮靈雨——不是普通的靈雨，是他用空間裡的源石和七代優品靈米提煉出的“靈髓”。
一滴靈髓蘊含的靈氣相當於一百塊下品靈石。
靈髓滴入泉眼後，靈泉水的靈氣濃度瞬間飆升十倍。
泉水在泉眼中翻滾、沸騰、噴湧而出，靈霧濃得幾乎凝成液體，在山穀中瀰漫開來。
這是一個誘餌。一個巨大、無法抗拒的誘餌。
任何妖獸聞到這股靈氣，都會陷入瘋狂。
但這也是一個陷阱——靈泉周圍的區域已被他佈置成巨大的雷區，任任何踏入者都會麵臨爆裂果、纏繞藤、毒霧與沼澤的四重打擊。
他正在冒險。
但他別無選擇。
若鐵背蒼狼帶領狼群強行衝擊幻陣，他的幻陣撐不過半個時辰。
他必須主動出擊——將戰場控製在靈泉周圍，而非幻陣之內。
幻陣是他的最後一道防線，絕不能被衝破。
他在日記本上寫下一行字：
“鐵背蒼狼，二階下品。率領黑風狼群約二十隻，目標為靈泉。明日或發動總攻。已備爆裂果二十顆、毒霧草五十株、纏繞藤一百株、靈雨沼澤五畝。是否足夠？不夠也必須足夠。”
第八天清晨，小白髮出警報——三聲短促的“嘎嘎”，意為“妖獸來襲，數量眾多”。
陳青山從空間中退出，站在靈泉旁，將神識擴散至整座幻陣。
他看到了鐵背蒼狼——它站在山坡上，金色豎瞳冷冷鎖定靈泉方向。
它並未急於進攻，而是蹲伏在那裡，觀察著幻陣的動靜。
身後的狼群也安靜蹲守，沒有發出絲毫聲響，宛如等待命令的士兵。
它在等什麼？
等幻陣靈力耗盡？
等陳青山露出破綻？
還是等更多援軍？
陳青山不得而知。
但他清楚一件事——絕不能讓鐵背蒼狼繼續等下去。
每過一刻鐘，幻陣的靈力便會消耗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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