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後第五年,陳青山突破至金丹巔峰。
彼時,黑山宗已坐擁靈田五萬畝、靈泉五百口,門下弟子十萬之眾,金丹修士三十餘人,一躍成為北境最強勢力之一,僅次於四大宗門。
可他的頭髮已全然雪白,臉上的皺紋如刀削斧刻般深刻,手上的老年斑似枯敗的落葉般醒目。
壽元燃燒的代價,遠非尋常靈藥所能彌補。
金丹巔峰本有五百年壽元,他已燃燒百年,僅剩四百年。
這四百年,究竟夠不夠突破元嬰?夠,也不夠。
說夠,是因四百年漫長,足以開墾更多靈田、收穫更多靈米、釀造更多靈酒、豢養更多靈獸;
說不夠,是因元嬰突破太過艱難——金丹後期衝擊元嬰,成功率不足一成。
即便是天靈根、變異靈根或上古靈體的修士,也需歷經九死一生,他一個木土雙繫上品靈根的修士,又憑什麼?
憑靈田。
靈田在,靈米便在;
靈米在,靈氣便在;
靈氣在,修為便在;
修為在,金丹便在;
金丹在,元嬰便不再遙遠。
可靈田並非萬能,元嬰突破需要契機,而契機,絕非靠種地就能種出來的。
契機究竟是什麼?
陳青山在藏書閣裡翻查了整整三個月。
天劍訣、紫霄神雷訣、大悲咒、玄天訣、青帝長生訣……他幾乎翻遍了所有典籍,終於得知元嬰突破需備三樣東西:其一為元嬰丹,需以天地靈物為引、千年靈藥為媒,經煉丹宗師之手煉製而成。
元嬰丹的藥力可軟化金丹、催化元嬰,若無此丹,金丹無法開裂,元嬰更無從誕生;
其二是天地靈物,這類由天地孕育的靈物自帶靈性、智慧與道韻,能助修士感悟天道,找到突破的方向,缺了它,修士便如盲人摸象,難尋突破之門;
其三為渡厄草,此草生長於渡厄崖,千年方得一熟,可助修士渡過心魔劫——這是元嬰突破的最後一關,心魔會接連發問:你為何修仙?
為何種地?
為何要保護那些人?
答對則元嬰成,答錯則金丹碎。
三樣東西,他一樣都沒有。
元嬰丹需煉丹宗師煉製,而天南地界的煉丹宗師僅有兩人:一位在紫霄宗,身為金丹巔峰修士,煉丹術冠絕天南;
另一位在玄天宗,同樣是金丹巔峰,煉丹術不遜於紫霄宗那位。
兩人皆是四大宗門的長老,從不輕易出手,且出手的代價遠非靈石所能支付。
天地靈物更是可遇不可求,天南現有的天地靈物盡在四大宗門手中——天劍宗的劍心石、紫霄宗的紫霄雷石、萬佛寺的佛光舍利、玄天宗的玄天靈符,黑山宗連一件都沒有。
至於渡厄草,它生長在南疆萬妖森林深處的渡厄崖,那是魔道的地盤,不僅有元嬰老祖坐鎮,更有數十位金丹巔峰修士駐守,貿然前往,無異於送死。
陳青山坐在洞府門口,手中端著一碗青靈酒。
月光灑在他身上,映著他花白的頭髮與布滿皺紋的臉龐。
蘇清月坐在他身旁,輕輕靠在他肩上,閉著眼睛,呼吸均勻。
“元嬰丹,我可以請紫霄宗幫忙。他們欠我們一份人情,是時候還了。天地靈物,我可以找四大宗門去借,借了自然要還,若還不清,便用靈田抵償。渡厄草,我去南疆采——渡厄崖在萬妖森林深處的魔道地盤,我一個人去目標小,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蘇清月睜開眼睛:“我陪你。”
“你——”
“我是你老婆,老婆本就該陪老公。你去南疆,我陪你;你采渡厄草,我陪你;你渡心魔劫,我陪你;你突破元嬰,我陪你。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你在哪裡,家就在哪裡。”
陳青山望著她,眼眶泛紅:
“好,你陪我。”
第三天,陳青山前往紫霄宗,蘇清月陪在他身邊。
兩人站在紫霄宗山門口,守門的紫袍弟子見狀,眼睛瞪得溜圓:
“黑……黑山宗主?副宗主?”
陳青山點了點頭:
“我想見貴宗宗主。”
紫霄宗宗主親自迎了出來,他白髮蒼蒼,麵容慈祥,目光溫和,看到陳青山花白的頭髮與布滿皺紋的臉,眼眶也紅了:
“陳宗主,你的身體……”
“死不了,種地的人,命硬。”
宗主將他們領進大殿,親自為他們倒茶:
“陳宗主,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我想請紫霄宗幫忙煉製一爐元嬰丹。”
宗主倒茶的手頓了一下:
“元嬰丹?你要突破元嬰了?”
“已是金丹巔峰,是時候嘗試突破了。”
宗主沉默片刻:
“元嬰丹,我可以請本宗的煉丹……”
“宗師出手。材料呢?”
“材料,我自己出。龍血果、天元花、紫靈芝、天心花、寒冰草、碧玉靈芝、百年何首烏、千年靈芝——我都備齊了,年份足夠,藥效也足。”
宗主望著他,目光複雜。
“陳宗主,這些靈藥,可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黑山宗出得起。”
“煉丹宗師出手的代價——”
“黑山宗欠紫霄宗一份人情,這份人情,也該還了。”
宗主沉默良久,終於開口:
“好。三個月後,你來取丹。”
離開紫霄宗,陳青山前往天劍宗,蘇清月陪在他身邊。
兩人站在天劍宗山門外,守門的白衣弟子見了他們,眼睛頓時瞪得滾圓:
“黑——黑山宗主?還有副宗主?”
陳青山點了點頭:
“我想見你們宗主。”
天劍宗宗主親自迎了出來,白衣勝雪,長劍若虹。
他看著陳青山花白的頭髮、布滿皺紋的臉,目光如劍般銳利: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