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軍之事,遠比陳青山預想的更為複雜。
四大宗門的宗主雖都應下出兵,但其應允的方式與條件卻各有不同。
天劍宗宗主的回信最快,僅有四字:
“劍已在途。”
然而所謂
“劍在途中”,
並非指元嬰老祖親至,而是金丹劍修正在趕來——一名金丹巔峰、三名金丹後期,再加十名金丹中期修士,唯獨不見元嬰老祖的身影。
信中解釋道:
“魔道元嬰老祖虎視眈眈,需鎮守劍峰,不可輕離。此番派出的金丹劍修,已足夠應對。”
陳青山盯著信紙,沉默良久。
金丹劍修對陣元嬰老祖,無異於螞蟻撼大象,絕非數量所能彌補。
但他終究未發一言——天劍宗肯出兵已是人情,他無法再做更多要求。
紫霄宗宗主的回信同樣簡短:
“兵已在路。”
這裡的“兵”,既包括金丹法修,也有元嬰老祖同行。
隻是紫霄宗距黑石山最遠,元嬰老祖從紫霄山啟程,需耗時十日;
而魔道自南疆出發,隻需七日便可抵達。
也就是說,魔道會先一步殺到,紫霄宗的援軍則要遲來三天。
陳青山望著信,再次陷入沉默。
七天——他必須撐過這七天。
在黑石山,他曾被視為“神”,可元嬰老祖纔是真正的神祇。
他能撐過這七天嗎?
他不知道,但已別無選擇。
萬佛寺方丈的回信最長:
“阿彌陀佛。萬佛寺弟子已出發。”
可“出發”的方向卻與黑石山背道而馳——靈山在萬佛寺北麵,黑石山則在其南麵。
方丈在信中說:
“魔道勢大,不可硬抗。萬佛寺願為黑山盟提供庇護,陳施主可率盟眾暫避靈山。靈山有佛光護體,魔道不敢來犯。”
陳青山看著信,沉默了很久。
若去靈山避難,黑石山便徹底沒了——靈田、靈泉、靈獸,還有他的家,都將化為烏有。
他不能走。
玄天宗宗主的回信最為簡潔:
“玄天宗不缺席。”
但“不缺席”並非無償相助,而是明碼標價。
信中寫道:
“玄天宗可派元嬰老祖出戰,條件是黑山盟每年向本宗供奉靈米千萬斤、靈酒萬瓶、靈蜜千斤,期限百年。”
陳青山盯著信,沉默良久。
靈米千萬斤、靈酒萬瓶、靈蜜千斤——這幾乎是黑石山年產量的一半,還要持續百年。
他的嘴角微微牽動,那不是笑,而是難以言喻的苦澀。
他將信收起,沒有回復。
蘇清月站在他身旁,看完四封信後,同樣沉默了許久。
“天劍宗隻派金丹修士,元嬰老祖按兵不動;紫霄宗的元嬰老祖雖在路上,卻要十日才能抵達;萬佛寺勸我們棄山避難;玄天宗則獅子大開口。看來,我們隻能靠自己了。”
“嗯,隻能靠自己。”
“你怪他們嗎?”
“不怪。修仙界本就是如此——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我們強盛時,他們是朋友;我們勢微時,他們便成了路人。朋友或許會出手相助,但不能寄予厚望;路人不落井下石,已算是恩情。”
蘇清月望著他,眼眶微微泛紅。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通透了?”
“種地種久了,自然就明白了。種地要算計天時、地利、人和:天時不佳,作物難長;地利不好,收成就差;人和失和,日子難安。算得多了,也就想通了。”
天劍宗的援軍最先抵達。
韓劍鳴帶隊,身後跟著一名金丹巔峰、三名金丹後期與十名金丹中期修士。
他們白衣勝雪,長劍如虹,氣勢凜然。韓劍鳴站在幻陣外,望著滿山的靈植、靈田、靈泉與靈獸,嘴角微揚:
“黑石山,比傳說中更勝一籌。”
陳青山上前,拱手道:
“韓師兄,一路辛苦。”
韓劍鳴搖頭:
“不辛苦。劍修的道,本就是殺伐之道。魔道犯境,正是磨礪劍鋒的好時機。”
“元嬰老祖為何沒來?”
“宗主說,元嬰老祖需鎮守劍峰,不可輕離。但這些金丹劍修,已足夠用了。”韓劍鳴看向陳青山,目光銳利如劍,“陳山主,你不信?”
“信。天劍宗的劍,天下第一。即便金丹劍修,也能斬元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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