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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救室外,柯煊焦躁地徘徊著。
燈熄滅,醫生走了出來,柯煊立刻衝了過去,“醫生,我太太怎麼樣了?手術成功嗎?”
醫生摘下口罩,搖了搖頭,“抱歉,我們已經儘力了。”
“病人長時間未進食,又在短時間服用了大量的斷腸草毒藥,送醫送來地太遲了,毒素已經蔓延到五臟六腑了。”
柯煊的身形猛地一踉蹌,腳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他費勁地扯出一抹笑容,但殊不知這笑比哭還難看,“醫生你彆開玩笑了,我太太她怎麼會出事呢?她不就是吃壞了東西肚子疼嗎?你就彆騙我了”
柯煊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眼裡佈滿了紅血絲,淚水不受控製地砸在冰冷的地麵上,“是不是她生氣了,氣我關了她這麼多天,醫生麻煩你跟我太太說,我錯了,以後我再也不關著她了,讓她彆開這種玩笑。”
“柯總,我們冇有開玩笑,請您節哀。”
當身後的護士推著病床從搶救室裡走出來,白色的床單蓋住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從頭到腳,冇有一絲縫隙。
柯煊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緩緩抬起頭,目光死死鎖住那張床單,身體僵硬得無法動彈。
他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走過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得他渾身發麻。
柯煊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著冰冷的床單,蒼白而脆弱的手垂了下來,露在外麵,手腕上還戴著他曾經送給她的手鍊。
“令漪令漪”喉嚨裡像是堵著一團滾燙的棉絮,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粗重而破碎的喘息,“令漪,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我們不玩這個遊戲了,我再也不關你了,你要去找蔣時逾就去找,我我不攔著你了,你醒過來好不好?”
可任憑柯煊一聲又一聲地輕喚著,病床上的“她”都毫無迴應。
“不!”柯煊猛地仰起頭,發出一聲震徹走廊的嘶吼,那聲音嘶啞破碎,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撕裂而出,帶著無儘的悲慟。
過往的點點滴滴如同潮水般湧來,下雨天他們一起在花店的屋簷下躲雨;第一年的結婚紀
念
日,沈令漪穿著白色的長裙眼睛裡亮晶晶的,臉上笑意盈盈;無數個深夜他們窩在沙發裡,看著狗血的愛情肥皂劇
但這些都隻能成為永遠的過往。
走廊裡的燈光慘白,映著他孤寂而崩潰的身影和那撕心裂肺的嗚咽聲。
半個小時後,醫院變成了人間漣漪一般的存在。
這段時間負責沈令漪飲食起居的下人全都被帶到了醫院。
起初她們還想狡辯,“先生,我們每天都給太太送飯的,是太太她故意不吃的”
話還冇說完,旁邊的保鏢眼疾手快一個巴掌扇了過去。
一旁的醫生開了口,嗓音還帶著顫抖,“你們胡說!根據胃部的萎縮情況,沈小姐至少四天四夜冇有進食過!一個人怎麼可能自己餓自己餓那麼久!”
柯煊坐在椅子上,默不作聲,而狠戾的眉眼下卻是醞釀著一場風暴。
一想到這群人竟然活生生地餓了沈令漪那麼久,他恨不得將她們都剁碎了喂狗。
“我聽說南城的唐少爺養了一群專吃生肉的狼狗,既然她們不肯說實話,那麼就不妨送給幾隻狗打打牙祭。”
幾個下人的腿瞬間就軟了,“啪嗒”一下就癱坐在地上。
“是是孟小姐,她故意讓我們餓著太太的”
其他人見狀,也顧不上這麼多,急忙爬到柯煊的腳邊。
“孟小姐說了,這太太早晚會被趕出去,以後這家裡是她說的算,這段時間她故意讓我們不給太太喝水吃飯,太太腹痛的那天,孟小姐還端著一盆飯走了上去,接著接著我們就聽到了太太的慘叫聲”
“先生我們也是被逼的啊,先生”
下人們不停地磕著頭求饒著,但坐在椅子上的柯煊臉上的慍色卻是更濃了。
好啊,好得很。
在他眼皮底下竟然敢乾這一出。
“去,把孟清栩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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