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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謝無憂便帶著丫鬟小翠去府衙取路引。
在街口,她們遇見了沈歸之的小廝,往日裡對她冇有一個好臉的小廝正微笑著給路過的行人發喜錢。
“我們大公子馬上要娶妻了,大家多來捧捧場啊!”
在看到謝無憂時,小廝的臉瞬間拉下來。
“你怎麼老是跟蹤我,不會又要打聽大公子的下落吧!大公子已經要和表小姐成親吧,我勸你莫要再做那些掉價的事了!”
小廝的聲音洪亮,立馬吸引了許多的人。
“這謝小姐好歹是書香門第,怎總做出這些小門小戶的倒貼事。”
“嘖嘖嘖,該不會等沈公子成親後還自薦枕蓆,想當個外室婦吧。”
小翠被這些汙言穢語氣得不輕,挽起袖子就想和這些碎嘴子比劃比劃。
謝無憂攔住了她,捏緊了手中的路引。
那個深愛著沈歸之的謝無憂已經死在曲江了,她現在冇必要為曾經的自己的辯白。
小廝看她這個不在意的樣子,翻了個白眼,瞥見了被信封包著的路引。
“喏,我說啥來著,現在手裡還攥著給大公子的情書呢,剛剛裝什麼玉女!”
說著,他一把搶走了路引,當街就要拆開。
這種事情他不是第一次乾,曾經他也當場搶走謝無憂的情書,當著十幾個人的麵公然念出了裡麵的內容。
“住手!”
那是謝無憂逃離這個地方的依靠,萬一真出了差錯......
想著,她走上前幾步想要奪迴路引,可身後卻傳來一道驚訝到快要變形的聲音。
仔細看去,他眼裡,似乎還冒出了幾根紅血絲。
“謝無憂,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來人正是沈歸之,他站在距離她不遠的地方,目光止不住地打量著她,彷彿是在確定她是死是活。
謝無憂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過了三四秒,沈歸之拽住了她的手,把她拉到不遠的一個小巷子裡,他人能看見二人身影,但聽不到兩個人的說話聲。
一看到沈歸之,謝無憂心中的怒火和委屈隻增不減,可對麵之人猛地抱住了她,聲音中是失而複得的喜悅。
“那夜,我在江水裡找了你很久。”
騙子,明明是在祠堂裡跪了一個晚上,以命相逼求娶他的表妹。
她的一滴淚流下,沈歸之繼續說下去。
“在冰冷的湖水裡,看到你臉色發白的那瞬間,我不想你就這麼死了。阿瑛,我和表妹的婚事隻是權宜之計,這輩子,我一定會風風光光地迎你進門的。”
大騙子,明明在水下忽視了她不斷求救搖晃的雙手·。
謝無憂的淚水更加洶湧了,沈歸之耐心地替她擦乾淚水,不僅如此,還幫她拿回了小廝手裡的路引。
遞到她手裡的時候,謝無憂終於開口了。
“不看看裡麵是什麼嗎?”
沈歸之愣了一下,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左右不過是你寫給我的情書,阿瑛,這樣的東西我書房裡可是有一木盒呢。”
要是放在往日,謝無憂定會因為他的這些話而臉頰飛紅,可她現在隻是平靜地接過信封。
沈歸之還想再說些什麼,小廝走過來貼耳說了幾句話,他便留下一句話匆匆走了。
“公務繁忙,阿瑛,下次再見。”
零星的幾個詞飄進謝無憂的耳朵裡,她聽到了表小姐三個字。
騙子,騙子,大騙子......
直到看不見沈歸之的背影,謝無憂才脫力地癱坐在地上,自嘲地勾了勾唇。
原來,她愛過十年的人是一個懦弱又自欺欺人的騙子,她真的好蠢好傻,大好的年華竟浪費在這種人身上。
從這一刻開始,她是真真正正放下沈歸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