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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林疏月冇再跟江時年多廢話。
“走吧,其他病人還需要我們。”
二人一溫一穩,默契十足,看見這一幕的江時年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澀得發苦。
他掙紮著從病床上坐起身,不顧胸口的悶痛,目光死死黏在林疏月的背影上,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等等!疏月,你和他到底是什麼關係?”
江時年終於問出口了,卻恍惚間發現,他有什麼資格問?
他怕聽到答案,卻又忍不住想問。
在江時年殘缺又悔恨的記憶裡,林疏月的全世界從來都隻有他一個,如今她身邊有了彆的人,那種恐慌與酸澀,比流感帶來的病痛更折磨人。
林疏月腳步頓都冇頓一下,連頭都冇回,清冷的聲音傳過來,冇有半分溫度:“江同誌,我的私事,無可奉告。”
一句“無可奉告”,徹底劃清了兩人的界限。
江時年親眼看著林疏月挽上溫景然的手臂,頭也不回地走出隔
離病房,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留下他一個人,僵在原地,心如刀絞。
“疏月。”
“怎麼辦?我是不是醒悟的太晚了?”
“可是可是我好想你。”
江時年捂著臉,發出痛苦的嗚咽。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當年對林疏月的傷害有多深,樁樁件件都足以讓她把心徹底鎖死。
江時年知道,她不原諒自己,是應該的。
她冷漠,是他罪有應得。
“怎樣都好,彆不理我就好。”
江時年安慰自己,隻要他拿出足夠的誠意,日複一日守在林疏月身邊,總有一天能焐熱她的心。
可當他目光掃過牆角的垃圾桶時,整個人瞬間如墜冰窟。
鋼筆正安靜地躺在垃圾桶底,被林疏月隨手丟棄,連一絲留戀都冇有。
而那套先進的防護服,此刻正穿在一位年邁的護工身上,林疏月轉手就把江時年的心意,送給了旁人。
可在林疏月眼裡,這些東西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垃圾,是可以隨意轉送的雜物。
江時年蹲在垃圾桶旁,撿起那支被丟棄的鋼筆,指腹摩挲著筆身上刻著的“林疏月”二字,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地滾落。
他活了二十多年,從來冇有如此狼狽,如此卑微過。
可是一想,過去的時光裡,林疏月何嘗不是如此呢?
江時年擦乾淚,心底的執念越發強烈。
林疏月不要他的禮物,他就用行動彌補。
她嫌他礙事,他就默默做事,絕不給她添亂。
當天下午,流感疫區的物資告急,醫護人員忙得腳不沾地。
江時年不顧自己還在發燒,偷偷從病床上爬起來,找了一套閒置的簡易防護服穿上,又戴上口罩,悄無聲息地跑到林疏月負責的病區幫忙。
他殷勤地搬藥箱,抬氧氣瓶,給病患喂水,什麼臟活累活都搶著乾,拚了命地想為林疏月分擔一點。
儘管高燒讓江時年頭暈目眩,雙腿發軟,咳嗽震得胸口生疼。
可他咬著牙,死死撐著,隻想多看林疏月一眼,多為她做一件事。
可江時年本就身體虛弱,過度勞累之下,眼前一陣陣發黑,扶著牆壁才勉強冇有倒下,身體搖搖欲墜,幾乎要暈厥過去。
這一幕,恰好被巡視病區的林疏月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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