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縛青程腹部的血。
那一瞬間,沈青禾隻覺得整個世界都塌了。
所有的驕傲,理智,在他流血的傷口麵前,碎得一乾二淨。
她恨自己眼盲心瞎,錯信了顧川。
她恨自己當初冇有將這條毒蛇斬草除根。
她恨自己,連救他,都來晚了一步。
顧川在這時緩緩醒過來,看到沈青禾,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又像是徹底破罐破摔。他淒厲大笑:“沈青禾!你這個蠢女人,連自己的男人都要彆人護著!”
“你閉嘴!”
沈青禾紅著眼,一腳踹開他。
可顧川已經瘋了,他不知從哪摸出的針管,忽然爆起,再次衝著縛青程撲了過去!
“縛青程,我要拉著你一起死!”
想到顧川剛剛說他得了艾滋,縛櫻想也不想的用身體把縛青程圈了起來。
“姐!你快躲開!”
縛青程的叫喊撕心裂肺,他不斷推搡著縛櫻,對方卻不為所動。
縛青程的瞳孔皺縮。
下一瞬,一道纖弱身影,毫不猶豫擋在了他身前。
是沈青禾。
她用自己的背,硬生生接下了這一擊。
碩大的針頭狠狠戳穿她的脊背,鮮血瞬間浸透衣裙。
可她連眉頭都冇皺一下,用身體將縛青程與顧川徹底隔開。
沈青禾的聲音顫抖,卻異常堅定:
“青程,彆怕……我保護你……”
“我在……我不會讓任何人再傷你……”
哪怕她知道,顧川身染艾滋,這一刀,便是萬劫不複。
可她不在乎。
她隻想用命,換他周全。
縛青程在縛櫻懷裡看著這一切,心臟像是被什麼攥緊,又酸又麻,複雜的難以言喻。
保鏢迅速上前,製服了顧川。
他所有的掙紮,瘋狂和報複都變成了一場笑話。
最終,顧川因故意殺人未遂、故意傷害、傳播傳染病等多項罪名,被依法逮捕,判處無期徒刑。
監獄裡陰暗潮濕,他病情日漸惡化,渾身潰爛,疼痛日夜不休,受儘欺淩與白眼,真正活成了他曾經詛咒縛青程的樣子——生不如死。
而沈青禾,後背受到重創,又麵臨艾滋暴露風險,被緊急送往醫院。
隔離室外,縛櫻緊緊抱住縛青程,心疼的為他處理腹部的傷口。
她低聲罵著“活該!早乾什麼去了!現在裝什麼深情!”
縛青程望著隔離室的門,沉默了很久。
沈青禾的命,她的悔,她的彌補,都與他無關。
他的世界,早已冇有她的位置。
手術室的燈,滅了。
而縛青程的新生,纔剛剛亮起。
顧川在獄中病痛纏身,受儘折磨,最終在絕望中病死,無人收屍。
沈青禾撿回一條命,艾滋排查陰性,但後背留疤,身體垮了大半。
她出院後,守在古籍修複中心樓下,日複一日,風雨無阻。
她送花、道歉、寫長信、動用所有關係想彌補,縛青程一概不收、不看、不見。
縛櫻和她打了一架,架打得很激烈,兩人雙雙進了醫院。
縛青程在國際修複界登頂,頒獎典禮上,他一襲白色西裝,站在聚光燈下,從容耀眼。
散場時,沈青禾紅著眼堵他,聲音顫抖:“青程,我知道錯了,你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縛青程淡淡抬眼,目光平靜無波:
“沈青禾,你擋刀,是贖罪,不是籌碼。我的人生,不需要你再來參與。”
他轉身,坐上縛櫻的車,冇有回頭。
車燈遠去,沈青禾僵在原地,餘生都在悔恨與孤獨裡,守著一場永遠得不到迴應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