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三
一百七十三
佩軒沒有想到自己居然能夠無意中走進素雲的心中，而且進入得很深，他有點不知所措，等到他發現的時候，就已經有點晚了。一開始他一直對素雲採取的是少接觸、盡量迴避的態度，但是最終還是讓素雲陷入到了愛他的漩渦之中。他雖然之前隱瞞了他與文秀定親的實情，但是他並不是為了追求素雲。他隻是不想讓P大的人知道他定親的事，因為畢竟他年齡還小，傳出去他定親的事會有一些不良的影響。也就是說，他這麼小的年齡就定親了，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
佩軒認真地說：“素雲，其實不是別的，我是個特別念舊情的人，當初文秀剛剛和我談的時候，我並沒有抱多大希望，因為農村談戀愛的多數都是始亂終棄，成的可能性很小，再說我還要考大學，也不想把精力用到談戀愛方麵，我覺得談戀愛如果不成的話就是浪費時間和浪費感情，沒有必要。所以我好幾次都打算回絕文秀。我跟她在一起雖然說了好幾次話，也瞭解了她，對她有好感，但是我一點想和她談戀愛的意思也沒有，因為我有自知之明，她家的條件在農村屬於最好的，我家接近最差，所以我一點想和她談戀愛的意思也沒有。對我和她抱在一起的時候，我有點不知所措，馬上就鬆開了她，可是她卻沒有放開我，而是問我喜歡她不喜歡，我當時很吃驚，不知道怎麼回答她的問題，我知道，我是有點喜歡她的，但是我不想說喜歡她，因為我覺得如果說喜歡她會帶來不小的麻煩。但是我也不能說不喜歡她，那樣說會傷她的心；而且說不喜歡她也是違心的。所以我隻好首先說喜歡，再進一步解釋一下，然後回絕她。可是我隻說了一句喜歡就被她打斷了，她就不再給我回絕她的機會了。以後她一步步用她的溫柔和堅定打動了我，使我逐漸愛上了她。我既然愛上了她，就不會也不能再愛上別人，以後不管遇到誰，哪怕是皇帝的女兒，我也不會再變心。所以素雲，我隻能說對不起，請你原諒。”
素雲認真地說：“佩軒，我完全理解你，我不要求你什麼，我隻想把你藏在我的心裏。我知道，你的選擇是對的，其實文秀也是一個很善良、很溫柔、很能幹的女孩，你找了她將來會很幸福的。我祝福你們。”佩軒解釋說：“其實我也認真考慮過，我要找的是老婆，不是才女；我希望她溫柔、賢惠、會理家，而她也確實具備這些特質。將來有她在家，我就沒有後顧之憂。她幹家務活太能幹，做飯、做衣服、洗洗涮涮，她都是一把好手。她善解人意、心靈手巧，我相信將來她肯定是一位好妻子。這些也是我愛她的原因。說實話，我從來也沒有嫌棄過她，我隻希望早點把她娶回家，這既是我的心願，也是她的心願。”
佩軒接著說：“其實文秀的工作能力也很強，她做事有個毛病，就是一件事不做完不收攤，別看她平時挺溫柔的，一旦犟勁上來，十頭牛也拉不回來，不達目的決不罷休。比如她打毛衣，計劃十天打好，她就趕早不趕晚，大概一個星期就打好了。”素雲驚訝地說：“啊！她打毛衣太快了！哈哈，我也打過毛衣，打得一般，至少也要半個多月才能打好。你的文秀真是心靈手巧啊。”佩軒打趣說：“我的素雲更有才華。”素雲悻悻地說：“我可不是你的，不是你老婆。好了，你接著說吧，你還說一說文秀第一次去拜見公婆的情況。”佩軒說：“好吧。我們家那裏的風俗，新媳婦第一次上門拜見公婆嘴要甜，說話要溫柔；要勤快，有眼色，搶著幹活。等等。總之，就是要給婆家留個好印象。所以文秀來了一小會兒就繫上圍裙去廚屋幹活了，因為是除夕，正好一家人吃團圓飯，文秀就主動承擔起了做菜的任務，新媳婦嘛，要好好表現嘛。文秀幹活麻利，很快就做好了菜，一家人在一起喝酒吃飯，其樂融融。文秀免不了要給公公婆婆敬酒，爹孃對文秀讚不絕口，說她是百裡挑一的好媳婦兒。之前文秀就跟大嫂請教到婆家該怎麼做她媽媽也一再囑咐她，她也跟我進行了充分的溝通，所以她到我家得到了一家人的認可，都覺得她懂事、勤快，給一家人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將要吃完飯的時候，有人敲門，我去開門一看，原來是我的一幫同學來鬧新媳婦兒，我和文秀分別給他們灌了兩杯酒，他們本來就已經喝不少了，到我家又喝了點，都有點飄了，送走了同學，我又送文秀回去，把她送到家門口我纔回來。文秀回到家，一家人都在等著她，爸媽聽了文秀說她到婆家的經過，才放心下來。他們擔心，雖然文秀條件不錯，但是擔心她年齡小，不懂事，第一次上門會捅什麼婁子，讓婆家的人不愉快，這樣會給以後的婚姻留下陰影。文秀把婆婆給的見麵禮五十塊錢交給了媽，媽不要，文秀說：‘這是見麵禮，必須交給媽。’這樣一家人都知道文秀受到了婆家的高看，就完全放心了。他們也想到，秀秀不僅長得好，而且有眼色；也看出來，我和文秀在一起什麼事都是好好商量，不會出什麼紕漏，這樣以後也不會有什麼問題，這一樁姻緣也算是比較滿意的結果。從秘密談戀愛到定親，大致情況就是這樣。過年以後，我就全力以赴迎戰高考了，文秀還遇到了原來相親物件的糾纏，有一些風言風語傳出來，讓她煩惱不已。最後還是我去會了會她那個當兵的相親物件，給他曉以利害，讓他知難而退，才平息了那些流言蜚語。”
素雲問道：“怎麼回事？”佩軒邊想邊說：“我說過，在我和文秀談戀愛的說暴露之後，她家審她，她不承認，正好有人給她介紹了一個當兵考上軍校的小夥子，因為她不承認談戀愛，家裏就逼著她去相親，她沒有理由拒絕，就隻好跟著她大嫂去了。大嫂拿出自己平時不捨得穿的紅格子呢子大衣，穿上半高跟皮鞋，顯得身材高挑，很好看。相親物件叫夏海超，長得一表人才，又是未來的軍官，家裏條件也不錯，而且這夏海超對她一見鍾情，被她迷住了。但是文秀因為已經和我談了，一直都是冷冰冰的，也沒有接夏海超的五十塊錢見麵禮。可是在別人看來，他倆是特別般配的，沒有定親都覺得很可惜。回家的路上，大嫂訓斥了她一路；回到家一家人也非常不滿，但是也拿她沒辦法。後來家裏別不過她，就給我和她定了親。這事也就過去了，誰知道去年五月份的時候，夏海超探親回來到我們賈莊高中學校來找文秀了，連著找她三天，她不勝其煩，可是擺脫不掉，鬧的學校裡沸沸揚揚，都以為她跟我散夥了，要跟這個當兵的。我‘一心隻讀聖賢書’，根本不知道這事，我的同桌李玉英悄悄跟我說了這事，我有點吃驚，但是我相信她不會變心，但是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天下午，夏海超又來糾纏她，她就趁課間的時候悄悄喊我出去，帶我走出學校，跟我說了這事，讓我去對付夏海超。我們倆來到夏海超麵前，我問他：‘請問你是夏海超同誌嗎？’他說：‘是的，你是誰？’我說：‘我是年前已經跟韓文秀定過親的酆佩軒，你找韓文秀幹什麼？’夏海超說：‘我去年跟韓文秀相過親了，她說她願意跟我定親。’我耐心地說：‘夏海超同誌，咱們現在問一下韓文秀，讓她自己選擇，好不好？如果她選擇你，我沒有意見，你就可以和她定親；如果她選擇了我，也請你不要再找她。可以不可以？”夏海超說：“你要有自知之明，你現在不過是個學生，我現在已經上軍校了，很快就是軍官了，你能跟我比嗎？我將來可以帶家屬，可以解決她的工作和戶口，你能解決她的工作和戶口嗎？如果不能，你趁早一邊涼快去。’我嚴肅地說：‘夏海超同誌，現在是新社會，任何人也不能強迫別人嫁給他，無論你是誰，她不願意跟你，你也不能強迫她，你應該明白這個道理的。’夏海超胡攪蠻纏地說：‘韓文秀願意跟的是我，是你從中作梗，破壞軍婚。如果我告你，你會坐監獄的。’我招呼文秀到我身邊來，然後不客氣地對夏海超說：‘夏海超同誌，你說這話不覺得臉紅嗎？你是個軍人，就可以搶人逼婚嗎？我警告你！她是我的女人！我決不允許你再糾纏她！否則你後果自負！’
夏海超不屑地說：‘你一個窮酸學生，你算什麼？你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你是個什麼東西！’我理直氣壯地說：‘夏海超同誌，你說的不錯，我隻是一個窮酸學生。但是我請你自重，不要侮辱我的人格，侮辱別人等於侮辱自己。你這個樣子，像個軍人嗎？簡直就是一個罵大街的潑婦！’夏海超喊一聲：“你敢罵我？看我不打你！”他說著就沖了過來，舉拳就向我打過來，嚇得文秀尖叫起來。我躲開他，拉著文秀後退幾步，然後擋在文秀前麵，大喝道：‘夏海超！你就這點出息嗎？你看看你像個軍人嗎？你給自己留一點臉麵和尊嚴吧！我不會跟你打架的，我嫌丟人！’
他氣急敗壞地說：‘我告你破壞軍婚，非讓你坐監獄不可！’但是他還是不得不住手。我接著厲聲說：‘夏海超，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破壞軍婚？憑你這樣對韓文秀死纏爛打、逼人搶婚的醜惡行為，反映到你的部隊，給你造成什麼樣的影響，你比我清楚！輕則批評教育接受處分，重則身敗名裂，清除出部隊。你好自為之吧！’這一番話對夏海超產生了鎮懾作用，他馬上就蔫了，楞在那裏，不知所措。我雖然有點看不上他，但是也有點可憐他。
於是我平緩地說：‘夏海超同誌，我與文秀已經談了一年多了，她不是不答應你，而是她早就選擇了我。你和她相親看上了她，這可以理解。但是畢竟她已經和我定親了，她也有選擇的權利，這與地位、身份、錢財都沒有關係，她選擇我完全是出於我們倆的感情，沒有其他的因素。你這麼好的條件，不愁找個更好的物件；你如果隻為她著迷，會耽誤自己的。比她好的女孩子多的是，你想開點，不必認這個死理。’夏海超聽了我的話，臉上有點掛不住，但他聽進去了。雖然他不願接受，不過還是覺得有道理的。
同時，他也看到文秀一直依偎在我身邊，明白了文秀的心全在我身上，對他夏海超一點意思也沒有。他經歷了激烈的思想鬥爭，很快就明白隻能放棄文秀。同時，他也懊悔自己的魯莽，差點給韓文秀造成傷害，這樣也會給自己造成不好的影響。他為剛才自己的魯莽行為感到慚愧，於是他說：‘對不起，酆佩軒，韓文秀，我不該這麼做，請原諒！你們不要跟我一般見識。’我平和地說：‘沒事，我們都是年輕人，免不了會做錯事，認識到就好，沒什麼大不了的，不值得去計較。’他抱歉地說：‘真是不好意思，讓你們受驚了。對不起。’這時候我的鐵哥們酆大奎、聶三寶也過來了，夏海超更是慶幸自己沒有和我打起架來。他懇切地說：‘酆佩軒，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會犯大錯誤。’說：‘過去的事不必再提了，以後大家都是朋友，要相互關照。’就這樣，一場風波平息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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