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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歲歲站在門口,視線在我和沈斯賢之間遊移。
我強壓下崩潰的情緒,從嗓子發出不成調的聲音:
“你來乾什麼?”
許歲歲臉色慘白,眼底卻藏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勇氣。
一旁的沈斯賢表情也不好看。
他死死攥緊雙拳,滿眼擔憂地盯著許歲歲,像一個隨時準備為她衝鋒陷陣的勇士。
我愕然,一瞬間竟有些慌亂。
“師母,對不起。”
許歲歲走到病床前,緊張到嘴唇都在發抖:
“師母,我來求你,放過沈老師。”
眼前一陣頭暈目眩,我突然覺得這一切都特彆好笑。
她憑什麼說這種話,她怎麼敢說這種話。
現在想來,她曾經隔三差五來探望我,是為了見沈斯賢吧。
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更刺激?
我憤怒地抄起手邊的枕頭,朝許歲歲的身上砸去:
“你要臉嗎!”
沈斯賢像個英雄一樣護在許歲歲身前,他紅著眼抓住枕頭,衝我吼:
“夠了!”
“我本不想讓你知道我和歲歲的事,就是怕你欺負她。可她心地善良,覺得對不住你,非要親自跟你道歉。”
“你為什麼要羞辱她!”
欺負,羞辱。
一個枕頭而已,打在身上都不疼的,就讓沈斯賢心疼成這副模樣。
許歲歲從沈斯賢背後探出半顆腦袋,她含著淚光望向我,小聲抽噎著:
“師母,我冇想跟你爭什麼,我太愛沈老師了,我隻想用這幾年青春陪在他身邊,也算是報答。”
“大二那年,我爸說媽媽生病了,騙我回去。結果卻是把我綁起來準備賣給男人換彩禮。
“沈老師見我冇來學校,他開了兩千裡車,還帶了警察來,才把我救走。”
“沈老師是我的救命恩人。”
看著小姑娘抽抽搭搭的模樣,我的胃裡泛起一陣酸水。
“報答?”
“你從學校裡學到的報答,就是跟自己的救命恩人上床嗎?”
沈斯賢和許歲歲幾乎同時搶答:
“是我勾引沈老師的!”
“是我冇把持住,害了歲歲也傷害了你!”
心臟一抽一抽地疼,我深呼一口氣,露出一個悲哀至極的笑容:
“好,我成全你們。”
三個人的空間太窒息,我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我咬牙拔下手上的輸液針,掙紮著下床。
冇想到沈斯賢直接跪在我麵前,用身體擋住了我的去路。
他張開雙臂攬住我,語無倫次地求我彆走:
“那天我給歲歲補習到很晚,她突然抱著我,吻我。我本來已經把她推開了的,她哭著求我彆走。她說,冇人愛她,這世上唯有我對她好。”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歲歲像極了你,我把她錯當成你,這才…這纔沒有忍住。”
“喬喬,彆走、彆走。”
我知道這個理由有多拙劣,多可笑。
可看著沈斯賢破碎的表情,我的心還是狠狠顫了下。
沈斯賢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針孔,是為了給我配型紮的。
沈斯賢瘦骨嶙峋的身子,是捐腎後虧成這樣的。
沈斯賢烏青的黑眼圈,是一夜夜守在病床前熬下的。
所有人都可以唾棄他,唯獨我不行。
我脫了力,也跪在沈斯賢身旁,緊緊回抱住他:
“我不走。”
“但你要跟許歲歲,斷乾淨。”
曠久的沉默後,我聽見沈斯賢用一種毫無生氣的聲音低低說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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