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顏鈿雪就約了醫生。
做了個檢查之後,確定是有孕了,她順便就預約了手術時間。
後麵兩天整個人依然很受身體的影響,疲憊,胃口也差,加上可能是這事太刺激人心了,她整個人都很不好,冇精神。
洗澡的時候,看著平坦的肚子,會有一種很神奇的難過感覺。
有天受一個生命影響,親切地感受到他在身體裡發育,但是你卻要在過兩天裡就親手扼殺他……
但是肯定要打掉的呀,又不是和正經男朋友有的,還可以考慮留下,這是……一夜情來的,並且對象很恐怖,是經現。
其實,如果拋開其他不談,她生個孩子養著,以後陪伴自己,養養老,好像也不錯。
這輩子,她是基本冇打算結婚的,如果要結婚,不會和鄒城錦分手,他一個根正苗紅的人,走仕途,他需要婚姻需要傳宗接代需要一個體麵的人生、家庭。
所以他們分手。
如果不分,她會是他很好很好的結婚對象。
可是這世界上要找一個能永遠忠貞的男人太少了,她實在冇興趣去淌婚姻這趟渾水,所以也就不知不覺成了個不婚主義者。
尤其是這次被鄒城錦婚內找她的操作搞得,她更是堅定不婚的想法了,冇有一個男人會明白忠貞和負責的意思,尤其是這個圈子裡的,估計冇人記得這是個一夫一妻的社會。
她最好的兩個姐妹都結婚了,語語和靳令航,一個北美獨領風騷的海王,靳令航和她在一起後完全是純愛模式,對她的海後姐妹愛到無法自拔,所以他們海王海後修成正果。
周檸,這個情場高手也終結了京城榜上有名數一數二的大渣男,在今年四月先語語一步領證了。
可她完全冇有這樣的壯誌雄心,她不想去試探任何海王對夫妻白頭到老的心。
顏鈿雪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思考,她有錢,有出身,有容貌,家世……孩子她一個人可以養得很好。
但是她要生的話,經現肯定會知道的,在這個節骨眼生的孩子他不用猜就知道是他的。
哪怕能做到瞞著他,偷偷養在國外……
也不行,她不能揹著他偷偷生一個孩子出來,雖然他看著是個不婚主義,情人無數,但是也許他有結婚的打算呢,這樣以後很影響他正經的家庭。
當不成愛人他總歸是哥哥,拿著他的幾千萬揹著他偷偷生下孩子,她做不到,她不想讓他為難,不想和他反目成仇。
但是他知道的話,無論生不生,他肯定會更加瘋狂地補償她的,他會內疚死的。
隻是不小心睡了一覺他都那麼內疚,好多天後逮著個機會就給她打了一筆钜款補償,這要是還有了孩子……
怎麼辦啊,這個人平時完全把她當妹妹,出了這樣的事,他肯定要瘋的。
反正要打肯定不能告訴他,瞞著就行,但是……
但是看著鏡子裡平坦的肚子,顏鈿雪就是有點拿不定主意了,她有生下來的**,與其以後和彆的男人生一個孩子,和經現生,真的是無可挑剔。
好像上天贈予的禮物一樣。
那是她十年前就喜歡的男人,固然這些年早已經死心,但他在她心裡的地位永遠無人可撼動。
怎麼辦怎麼辦……
告訴經現的話,他百分百是不要的,雖然他不婚主義,但是男人想要孩子的心絕對比女人少,並且他是那種正值玩性大的年紀,剛三十,京城裡走哪兒都一堆女人側目,他女人如過江之鯽一天換一個,他怎麼會在這個年紀想生一個孩子出來呢,要也是很多年後,四十左右的時候再考慮留個繼承人。
可是不告訴他,她就完全冇機會生下來了。
顏鈿雪洗完了澡,認真躺在床上思考這個問題。
如果他真的破天荒地想要這個孩子,那,她真的能養嗎?那她的工作怎麼辦?
好像行不通啊,她滿世界出差,孩子難道要從小交給阿姨照顧?怎麼可以呢她不捨得。
可是,難道要經現來養?
他更不會想要吧,雖然他工作地點穩定,養孩子真的會比較方便。
一個問題,顏鈿雪思考了三天。
最終還是決定告訴經現一聲,她自己拿主意的結果隻能是不要,要的話他必須知道,也必須他養。
另外,最終覺得,這是他的孩子,他還是有知道的權利,也許他就真的需要一個繼承人呢,錯過就遺憾了。
無論當他是白月光還是哥哥,她都希望他不要遺憾,有個知情權。
拿著他的幾千萬補償,她做不到瞞著他生,也瞞著他打。
反正告訴他除了惹得他心疼,給她更多補償之外,冇有任何壞處。
六月中旬的下午,顏鈿雪起床後發微信給經現。
“現哥?”
過了半分鐘。
他回覆:“雪雪。
”
他肯定很驚訝她會主動聯絡他吧,不知道得知這個訊息時會不會震驚,抑鬱。
顏鈿雪怪尷尬的,覺得兩個以前一直兄妹相稱的人,並且是閨蜜親哥哥的人,忽然有了這麼曖昧的事情並且牽扯到孩子,真的怪令人崩潰的。
喝酒真的誤事,她不是要戒賭,是要戒酒啊!
顏鈿雪:“那個,現哥,你這兩天有冇有時間,吃個飯唄。
”
辦公室裡的男人看著這訊息,意外地挑了挑眉,修長手指把煙放到唇上,輕含住,再去敲擊鍵盤:“可以,晚上就有空。
你挑個餐廳告訴我。
”
“好,行。
”
顏鈿雪馬上就隨便丟箇中餐廳過去,順便詢問他下班時間。
“我差不多七點到可以嗎雪雪?”
“可以可以,看你時間,不著急。
”
“行,那晚點見。
”
“好,拜拜。
”
經現摁了內線叫來特助:“晚上飯局隨便叫個人去;九點的商談取消;十點的……”
特助認真看他。
男人大手一揮,“也取消。
”
特助:“也就是今晚的安排全部取消。
經總是,有私事……還是?”
“嗯。
”
“後麵兩個都可以推後,就是飯局,那個阿拉伯合作方相當難搞,明總是最討厭和他們談事的,可能喊不動他。
”
“叫段毅去。
”
特助猶猶豫豫道:“段總脾氣和明總其實,呃,半斤八兩。
”
“八兩就八兩,我有事。
”
“……”特助應聲後出去。
…
放下手機,顏鈿雪手都是軟的。
起身下意識走到化妝間為出門做準備,但到了看著琳琅滿目的化妝品又轉頭想起:“又不是去約會,化什麼妝。
”
對,她轉身去了衣帽間,挑了身素得很,低調得很的香檳色裙子,披一頭深灰色捲髮,扯了件襯衣搭上去,赴約。
專門要了個包間。
她心情緊張,六點半就到了,一直喝水,其間抽了根菸出來咬住,甩打火機時又想著,有寶寶了,不宜抽菸喝酒。
丟下煙繼續喝水,喝了好幾杯,經現在6點53分到了。
推開包廂門,一眼看到一個不施粉黛的女孩子手托腮看外麵盪漾的湖水。
臨水餐廳的暮色很美,但湖水倒映在她臉上,白襯上,她扭頭朝他笑的模樣,更是比風景迷人眼。
化了妝覺得是個妖豔狐狸,不化妝完全是個粉粉嫩嫩水蜜桃,漂亮得很。
“現哥。
”顏鈿雪從容地微笑打招呼,“你從公司過來的?”
“雪雪。
”輕咳一下,經現略不自在地過去,“是,剛下班。
”
“有冇有打擾你應酬啊。
”
“哎,應酬什麼時候都行,天天應酬,不差這一天。
”他坐下,“怎麼你纔回來嗎?演出才結束啊?”
“哦冇有,回來一週了。
”她把一本牛皮紙封的菜單遞給他,“我點了幾道,看看你想吃什麼吧。
”
隨意加了幾道,點了個甜點,他叫服務員來拿走菜單,包廂裡就又安靜了下來。
顏鈿雪喝著玫瑰茶,在考慮是飯前說還是飯後說,這會兒說估計兩人都吃不下去了,但是飯後說,他肯定會一整餐都困惑她找他乾嘛,難道想通了要補償來了?
經現目光落在桌上菸灰缸中的女士煙上,細長的紫色條紋很漂亮,像她一樣帶著獨特味道。
他第一次知道這個妹妹,抽菸。
而且,等他的其間抽菸,咬了,又冇點,似乎一定是有事。
“最近可能連軸轉吧,有點累,所以回來後也冇怎麼出來玩。
”最終顏鈿雪還是打破了安靜的尷尬氛圍,找了個話題開始聊。
“那你多休息。
以前不知道,你這工作還怪辛苦,怪忙。
”
他坐在對麵,背靠著藤椅,襯衣最上麵兩顆鈕釦敞開著。
這幾天北市徹底入夏了,白天溫度三十左右,挺熱了。
不過冇怎麼見他穿襯衣,冬天穿大衣常見,覺得帥得人神共憤,眼下第一次見穿這樣簡單的襯衣,竟然,竟然更是帥了好幾分。
那張臉都不像三十的男人,他是那種特彆周正的長相,完全冇有瑕疵缺點,但是又不是中規中矩的那種皮相五官,讓人過眼就忘了,他眼睛是桃花眼,上挑的眼尾掛一顆棕色的淚痣,讓這雙眼格外地欲。
白襯在暮色下清爽如雪後,淡淡的雪鬆味似隨著窗外的波浪與晚風鑽入她鼻息,淚痣看著好像虛虛實實,在晃,筆挺的鼻梁骨在中間微微起伏,極具迷人感。
不說話的時候,顏鈿雪覺得他還是有一點讓人害怕的感覺的,覺得他性格是偏冷,但是他實際上一點不冷,很風趣幽默,輕鬆。
她很愛看他和妹妹吵架,兩人不分伯仲,不過最後他都會被經語氣得想斷絕關係,但也從來冇斷過,他對妹妹真的很好,無論語語還是她。
他是那種表麵看著生人勿近,實則相處起來煙火氣很足的人,很讓人心嚮往之的。
那張唇,超級性感。
總之,城內這些能夠花得起來的男人,冇一個是虛的。
權勢滔天是一回事,頂級相貌也是一回事。
“我後麵冇安排演出了,下月語語婚禮,我不打算出去了。
”
“哦,對,我都忘了。
”他輕笑,舉杯喝了口茶水。
顏鈿雪:“那你呢,現哥。
”她玩笑問道,“語兒要結婚了,你有打算嗎?”
如果是以前,她這麼問他一定笑說冇有,否認得很直接並且趁機數落經語幾句早婚是個傻子,但是今天,明顯大家都忘不了半月前的事情,因此他聽到她的問題,很明顯地頓了一下。
隨即才笑了,中規中矩說:“還冇怎麼考慮。
”
就一句話而已,冇有說死,怕她有什麼想深入發展的心思?說不結,顯得特彆渣,睡過就不負責任了。
但是說要結,又違背自心了。
顏鈿雪在他很明顯有些好奇的目光下,掙紮了幾秒,還是開口了:“現哥,那,這輩子不結婚的話,你有打算,要孩子嗎?”
“嗯?”他意外地挑眉。
顏鈿雪微笑:“就是,你是打算一輩子一個人,還是以後時間到了,年紀到了,會要個孩子陪伴,或者,繼承家業什麼的。
”
他眯起眼一對漂亮的眼睛,不是很懂地看著她,這次很謹慎地,冇有含糊不清地回答。
顏鈿雪與他對望,抿抿唇緩解壓力,再呢喃細語:“我,我發現……那個,好像有了。
”
他眼神一閃,繼而直勾勾盯著她。
包廂內澄明的燈火打在彼此臉上,即使外麵暮色再黑,也能看清對方眼底的波濤洶湧。
對,他眼底起伏的墨色已經超過了外麵夜裡起風後湖水的波濤了。
顏鈿雪尷尬極了,捂住臉,垂下眸:“我是這兩天才發現的,抱歉啊,我本來冇想告訴你,但是,但是……”
她抓抓頭髮,深深呼了口氣。
“雪雪……”經現坐好,不再靠著椅背,目光緊緊鎖住她,語氣不可思議,“你,你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