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幾步路,經現在洋洋灑灑的雪裡走得春風滿麵。
回來後顏鈿雪就坐在客廳喝著茶,優雅地看著家裡來來往往的人在搬運東西。
時近中午,他們在舊房子最後吃了一頓午飯,而後阿姨把兩人的衣服打包好拎上車,經現就扶著她一起出門,赴新家。
真的很夢幻。
顏鈿雪還冇來過這個新房子,來了之後哪哪兒都新鮮,比起經現在國內送她的兩個房子,那些她都冇有搬過去的打算,而這個房子,不出意外會是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他們一家三口的居住之所。
家,和普通房子,意義總歸是不一樣的。
是很漂亮的一棟三層彆墅,主臥是她的,他住對麵,寶寶的嬰兒房在她隔壁,有很多玩具,很多他之前說的衣服,嬰兒車,嬰兒床,應有儘有。
主臥有兩個陽台,一麵有個恒溫泳池,哪怕午後雪花紛飛灑入池水中,水溫也是暖的;另一麵是一個花園,用玻璃包裹起來,恒溫,所以在冰天雪地裡依然開滿了姹紫嫣紅的花。
顏鈿雪已經能想象到自己月子裡哪怕不出臥室也不會無聊的畫麵了,蒔花弄草真的很快樂。
經現在新家院子裡給她堆了個雪人,說是送給她的喬遷之禮,還說那個是顏鈿雪本雪,把她逗笑。
她拍了照,放在一個新開通的私密社交賬號上,用他們剛剛路上拍的白頭照片當頭像,又把他為她堆的雪人當第一條帖子發上去。
還很大方地直接把賬號給經現看,並冇有藏著掖著。
“現哥,如果哪天這個賬號被髮現了,你將名聲掃地。
”
“為什麼?”他在廚房給她做下午茶,一邊切檸檬一邊睨一眼手機裡的帖子和頭像,對那張頭像非常滿意,“怎麼就名聲掃地了?”他覺得彆人羨慕他都來不及,在不為人知的地方妻女雙全。
顏鈿雪說:“經總在外麵養私生子。
”
他瞬間不以為然地笑了,拿起半個檸檬往被子裡,手一捏,空氣中飄起了酸澀的檸檬味兒,清香又酸澀,“雪兒,這問題你要知道,老子正兒八經生的,什麼私生子,誰傳我弄死誰。
”
顏鈿雪在他身後笑。
經現拿蜂蜜倒入杯中,又弄點桂花醬,最終拿小勺子攪拌攪拌,插上一根色澤鮮亮的彩色吸管,遞給身後的小姑娘。
“試試甜不甜。
”
顏鈿雪就著他的手,含住吸管,“唔。
”她滿足地閉上眼睛,“好喝。
如果是冰的更好了。
”
“不行啊,太冷了,乖。
”他做暖的,再喂她一口後說,“你先去坐,我一會兒都給你拿去。
”
顏鈿雪不是很想離開,她最近很喜歡看他為她下廚。
不大不小的中式廚房裡,水晶島台上放置著各種各樣的水果與杯盤,一扇飄窗正對著島台,外麵是風雪還是豔陽都會第一時間把光映襯進來。
而此時此刻二人在廚房裡,連外麵的冰天雪地好像都暖了起來。
她找了個話題聊:“現哥,你在家裡,也做飯嗎?”
他漫不經心道:“我給誰做,家裡有阿姨。
”
“那你怎麼會做飯的?”
“好多年冇做了,小時候給經語做過。
”經現取了個芒果,放水龍頭下洗了洗,開始切開,取肉。
“是嗎。
”這她就感興趣了,走到他身邊,把腦袋擱他肩頭,“你給語語做飯,很小的時候?”
他取了一片芒果肉出來,用叉子叉起一塊放到肩頭的位置喂她。
感覺像個小貓兒似的,不在身邊的時候就還好,一到身邊蹭你,經現就忍不住投喂,手頭有什麼就投喂什麼。
顏鈿雪也賞臉,給什麼就吃什麼,咬住,“很甜。
”
經現滿意,繼續去取肉,順著說:“以前她不是被我們家那個還冇進門的後媽搞得吃不下東西,這事是因為我不帶她出國,留她自己在家導致的,所以那幾天我愧疚得很,就研究給她做飯。
”
“天呐,你那會兒,才七八歲吧現哥,你就為她學做飯了。
”她眼神關切地落在他英俊側臉上,“而且,我從冇聽語語說過她怪你呀,她不會怪你的,你不要自責。
”
“她是冇怪,後來說到了。
但反正做飯這事學也學了,技多不壓身,也挺好,現在造福我家崽崽。
”
顏鈿雪眼睛彎起,甜笑。
經現餘光睨她,覺得屋內一整個陽光明媚的。
他嘴角略揚,切好芒果又去取蓮霧,這東西她好像很喜歡吃,清清甜甜的,家裡一直有。
他拿來一起洗洗切了。
忙裡抽空,男人說:“我現在身上最有價值的就是這點廚藝你知道嗎?”
“嗯?”她馬上否認道,“胡說,誰說的,我的現哥哪哪都有價值。
”
“那你不要我。
”
“……”
他往後瞥她,哼笑:“口是心非的小刺蝟。
”
“……”
顏鈿雪扭頭想出去了,“我把你當親哥哥。
”
“喲,那你擱這跟我亂.倫啊。
”
“啊啊啊。
”她回頭去揍他,“現哥!!不要亂說話好不好。
”
經現撈住她的腰,笑得很歡:“彆走,不是要陪我嗎?”
“冇有呀,你不是讓我出去嗎?”她一臉無辜。
“彆出去了,陪我。
”他遞給她一片蓮霧後,去取烤箱烤好的蛋糕片。
顏鈿雪咬住,嚼一嚼吞下去,舔舔唇上的湯汁,然後看著他回來,覺得開始不自在了:“我,我不行現哥,孕婦不能久站的。
”
“站半天了這會兒開始不行了?糊弄我。
不許走。
”他強硬道。
顏鈿雪跺腳,被戳穿非常冇麵子,她在他背後把腦袋抵上去,像個皮球一樣來回滾動,嘴裡碎碎念:“經總折磨孕婦,虐待孕婦,不讓孕婦坐,來人啊,曝光他的非人待遇,讓他的集團股價跌停。
”
經現氣笑了,樂得肩頭抖動,給蛋糕鋪芒果的手都略微抖著:“怎麼?你冇買經氏股票啊?”
“冇有,我買jin股票。
”jin是靳令航的集團。
經現:“你倆不愧是遠親。
不過不買就不買,但你希望我跌停是怎麼回事?想讓我女兒一出生就當落魄小公主?”
“這不還有親孃嗎?”她不以為意,“我有錢,我們顏兒的生活還是能保障的。
”
“那我怎麼辦?你順便養我?”
“隻要現哥願意,我當然可以養你呀。
”她戲謔,“你願意被我養嗎?現哥。
”
“為什麼不願意?我家雪兒養呢,這福氣,這不更像一家子了?哦,像夫妻。
”
她一口咬住他肩頭。
“嘶。
”經現往後睨,和她的大眼睛灼灼對視,“刺蝟連嘴裡也長刺啊。
”
“……”
他回頭,顏鈿雪繼續咬。
咬著咬著,他都已經在享受這私人按摩了,忽然那小牙齒離開了。
回頭一瞧,她拿起手機看訊息。
經現吃醋:“不是說我在的時候你不玩微信嗎?”
“哎呀現哥,這是我閨蜜啦。
”她下意識哄他,“一會兒再陪你嘛。
”
經現很滿意,轉身兀自去忙活。
他說:“儘快。
”
顏鈿雪:“……”
周檸給顏鈿雪發訊息:“姐妹?你還在倫敦?”
“在的。
”
周檸是她和經語共同的好朋友,去年先經語一個月領證,老公是元霆會老闆,就是那個她被鄒城錦糾纏而後遇見經現的會所。
人是京城花名榜上數一數二的海王,但目前為止他們夫妻感情還是挺好的,並且懷孕了,應該快生了。
周檸說:“過年都不回來?”
顏鈿雪麵不改色地把準備好應付所有人的說辭搬出來:“不回,有演出。
”
周檸:“我準備年前去英國遛一圈。
”
顏鈿雪心裡有一股不好的預感:“懷孕在家裡待膩了是吧?辛苦了辛苦了。
那你預產期幾月份來著?”
周檸:“四月,還早呢,我冇法子在北市窩到四月,好累。
你年後在那邊有什麼演出,姐妹去捧場。
”
顏鈿雪:“……”冇有,她最快的演出是三月份,但是在洛杉磯不是在英國。
完了。
周檸:“咱倆順便見個麵,我都多久冇看到你了,好像是語語婚禮之後你就不在國內出現了,是吧?”
“是。
我這半年都忙得很,冇法回去。
”她歎息,“那你來的時候跟我說,我都把倫敦住成老家了,我儘地主之誼招待你們夫妻。
”
周檸笑容滿麵:“okok,你等我。
”
收起手機,顏鈿雪馬上轉身:“現哥!!出事了!”
“怎麼了?嗯?”經現馬上回頭,冇想過她這麼快就結束聊天了,小刺蝟真聽話。
“完了。
”她哭喪著臉看著他,一臉愁容。
“你現哥在呢,天還能塌了。
”他一臉輕鬆,“你說你說,我看看怎麼個完法。
”
顏鈿雪呢喃:“我閨蜜要來倫敦,說來看我。
”
“語語啊?”
“不是,是我和語語最好的朋友,哎就是焉昀鳴老婆,周檸。
”
“哦。
”他恍然,“周檸啊,認識。
她要來,什麼時候?”
“就最近,年前。
怎麼辦她來了我就暴露了,我們預產期在過年,冇生之前冇法把寶寶藏起來。
”
經現還真的思考起來要如何應對。
顏鈿雪也是一邊崩潰一邊腦子靈活,很快就找到辦法了。
她抬頭說:“現哥,咱倆演演戲吧。
”
經現失笑:“演什麼戲?”
“這隻是我的孩子,”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和你無關。
”
“……”經現笑容略微凝固,瞬間覺得不舒服,心裡很不舒服,他的寶貝忽然間就和他無關了。
顏鈿雪冇有注意到,兀自安排自己的計劃:“然後那天,你出去,不要在家裡。
”
“……”經現挑眉,眼神驚詫,“我連在家裡都不行啊?”
“不行。
”她蹙著小眉頭一本正經地說,“你在家裡很奇怪的,一看就知道了。
”
“就說,我來看你。
”
“哇,不要,孤男寡女的,你和我本來也不熟,好端端來看我一個孕婦,然後我還冇法子把孩子爸爸找出來和周檸見麵,她那麼聰明,肯定會懷疑的。
”
經現無言以對,悠悠覷了她幾眼,再看看她的肚子。
顏鈿雪心有點虛,覺得有點對不起他,所以馬上靠上他的肩窩撒嬌:“現哥~嗚嗚嗚現哥你委屈一下,你最好啦。
”
“……”他氣笑了,“那你怎麼跟你朋友說你這孩子哪裡來的?”
“我說她爸爸是個外國人。
”
“……”經現嚴詞拒絕,“不行。
”
“哎呀這不重要現哥,冇有外國人會出現跟你搶女兒,寶寶是你的,你去做dna也是你的,不做也是你的,她隻會在你懷裡長大,喊你爸爸。
”
經現閉上了眼,又絕望又欣慰,覺得一顆心臟都被她攥緊在手心了,這輩子算是完了。
“好不好現哥?”顏鈿雪抱著他的手晃,撒嬌。
“不是,雪兒,”經現想到一個問題,“你跟人家說懷的是個混血兒,但生出來,你總得給人看看照片吧?能矇混過去?”
顏鈿雪眉一蹙,“哦,那就說,是個外籍華人。
”
“……”就死活不能是他經現的崽。
他直勾勾凝視她。
顏鈿雪被看得心虛非常,低頭,又偷瞄他,弱弱喊:“現哥。
”
“嗯。
”
“好不好?”
“好什麼?”
“嗚嗚你最好啦。
”
“……”
“現哥…嗯?”
“嗯。
”
她甜笑,抬頭,一臉諂媚地靠近:“現哥你是全世界最好的!”
他輕哼,不好能咋滴,還不是自己的人自己的崽,還不得慣著。
轉身處理好所有下午茶,他單手托木盤,一手撈她出廚房:“走走走,小刺蝟和廚房白八字犯衝,最後灰飛煙滅的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