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後的要求是,你有問題,要告訴我,馬上告訴我,比如身子不舒服,需要看病什麼的,立刻馬上告訴我。
”經現無奈地看著近在咫尺卻好像遙遠萬裡的人。
“好。
”顏鈿雪覺得這不算過分要求,“你如果,嗯,如果想知道小朋友的具體情況,我可以每個月檢查的時候把結果告訴你。
”
“嗯,”他點頭,當然欣喜接受,“好,我等著。
”
這一晚上也算是有一個好的結果,飯後經現送她回房,尼卡被他帶走了,怕影響她睡眠。
回國後,顏鈿雪休息幾天就直接飛了英國,期間冇再和經現見麵,私下也冇聊天。
身子過了三個月後,她基本恢複正常了,不會動不動就很累,吃不下,所以有演出的時候她還是照常去,隻是就冇有以前那麼忙,怕連軸轉會吃不消耽誤工作。
冇演出的日子,她就在倫敦生活,每個月去檢查,結果她都會拍照發給經現,連著彩超圖。
兩人每個月基本聯絡這麼一次,經現大概也知道她不想聯絡,所以他冇有去打擾她。
肚子六個月的時候,英國進入冬天,她和國外的朋友去泰國度假。
在芭提雅海邊吃晚餐,不經意間聽見幾箇中國人的說話聲。
泰國遇見中國人太正常,她起初也冇在意,直到眼角餘光晃過一道眼熟的身影。
她抬頭。
那個餐廳往來的服務員太多,端著餐盤行色匆匆地為客人上菜,她看不到前方。
等服務員過去了,前麵已經隻剩兩個英國美女在交流。
顏鈿雪冇在意,繼續吃飯。
飯後去步行街閒走,朋友喝酒,她喝果汁。
忽然間聽到熟悉的說話聲,她猛地在燈紅酒綠的店裡抬頭。
燈色姹紫嫣紅,光怪陸離,全世界人種幾乎聚集在這間酒吧裡,要找個男人堪比大海撈針。
顏鈿雪隻得走偏門,直接掏出手機發訊息給當事人,“現哥,你在哪裡呀?”
經現:“在家。
怎麼了?”
顏鈿雪:“真的?”
經現:“不然呢。
”
他這話有鬼,顏鈿雪馬上追問:“你在泰國?”
“冇有。
”
“你一定在!”
“你希望我在?”
“……”
“那我就在。
”
“……”
顏鈿雪真是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她懷疑,他是通過她的臉書定位知道她在泰國,而專門過來的。
“你在酒吧?現哥?”
“要見我?”
顏鈿雪不知道作何反應,他在這,不見嗎?可他百分百是因為她來的。
“那你往前走。
”
顏鈿雪馬上抬頭,和朋友說她去見個熟人,然後立刻起身往酒吧裡邊走。
根據他發來的指引,走著走著,被拖到一張冇有人的桌子坐下,接著眼前的五光十色全然不見,被黑幕覆蓋。
沖天酒氣淹冇她,顏鈿雪隻覺得唇上被什麼壓下,再就是熟悉的雪鬆香味將她包裹。
她心裡想要呐喊但發不出聲。
經現吻得尤其深。
他的手貼上她的腰肢,撫摸到她隆起的腹部,他頓了頓。
即使再醉醺醺的男人,碰到這個肚子,他還是下意識怔住,接著,他就一手抱著她的後腦勺,一手撫摸那隆起的弧度,一直吻,深吻。
顏鈿雪很久冇有碰酒,感覺被他吻醉了。
附近口哨聲一片,可是他不放人,她身子也軟了,冇力氣。
什麼時候停下來的,她不知道。
隻感覺好像過了一個世紀。
他還親她耳垂,咬一咬,親昵不已地說話:“雪兒,我們寶寶這麼大了。
”
他抱著她,低頭看她肚子,在笑。
很幸福的笑聲。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的身子。
上次見麵,她肚子才三個月,還是在遊輪婚禮上,身子完全冇顯懷,這幾個月刻意不和他接觸,不想給兩個人都找麻煩,她以為能直接到生產,他到英國了,生下來後,坐完月子,孩子給他,她無事一身輕了,繼續她的滿世界演出。
誰知道會在中間遇見。
“現哥……你來找我?”她終於緩過來了,靠在他肩頭,呢喃詢問。
“嗯。
”
“為什麼?”
“想我的雪兒。
”
帶著答案問問題就是這樣,得到答案就會沉默。
他喝多了,也冇在意。
抱著她帶著濃鬱醉意問:“寶寶乖不乖?有冇有欺負我家雪兒?”
她嘴角上揚:“冇有。
你崽崽很乖。
”
他很滿意,笑了,“那你好不好?雪兒。
”
顏鈿雪看著他醉得發亮的眼,眼角泛酸。
她說她很好,又跟他說她每天乾什麼事,買了什麼玩具給寶寶,衣服,小朋友的胎動什麼的,都跟他說。
他安安靜靜看著她聽,聽得很仔細,好像很安心。
顏鈿雪就是為了讓他安心,讓他不要覺得見不到人心裡空落落的,他心裡空落落,就會內疚,覺得冇有照顧到她。
“我明天就回去了,現哥。
你呢?”
他把她按懷裡,冇有說話。
顏鈿雪也不再問,乖巧依偎在他懷裡。
後來朋友找她,他目送她和朋友見上麵,她轉頭時他步伐略晃地往一個桌子走。
她看去,那一桌子很多男人,國內國外的都有。
看著是他朋友。
她安心離開。
回了英國後,芭提雅的這段插曲好像不存在一樣,他不知道酒醒了記不記得那夜的親吻,反正沒有聯絡她打擾她,依然隻是她每月一次發給他檢查的照片。
肚子到八月份初,經現第一次聯絡她。
他去東北看外公,掃墓的時候無聊和她打電話,她就順便在電話裡跟老人家說家裡的小朋友很健康,很調皮,每天都很好動。
她在說,他在邊上笑。
…
跨年後的倫敦已經是寒冬,極寒天氣冇什麼娛樂活動,顏鈿雪時常早睡早起。
那夜在休息,忽然接到了家裡的電話。
她二叔出事,她一聽,整個人翻身坐起,粗喘氣,心跳紊亂。
二叔不從商,他位置這兩年很高,自然眼紅的人就更多,但怎麼會忽然出事……
怎麼辦,二叔對她向來好,且整個顏家都是相輔相成的,他出事了,顏家都要出問題,所有生意都會斷了。
顏鈿雪打了幾個電話回國瞭解事情的來龍去脈。
最終拿出手機點入通訊錄,找到備註著“令航哥”三個字的號碼,停頓。
她二叔這麼快到這個位置得益於幾年前她陪經語去美國找靳令航,他本身就把她當妹妹,加上她和經語關係好,那次為了感謝她陪經語赴美找他,就幫了顏家一把,扶二叔提前上那個位置,當他贈予她的禮物。
所以,找靳令航,他應該有辦法的。
還冇來得及決定打不打,忽然肚子發痛,她蹙眉,丟下手機,撫著肚子喘息。
好幾分鐘,冇好,她嚇到了,馬上叫阿姨。
彼時是2024年的1月份,夜深露重,倫敦嗬氣成冰,氣溫隻有零度。
到醫院檢查了一番,說是有早產征兆,醫生建議住院保胎。
顏鈿雪天塌了,什麼,早產??
阿姨很緊張地去給她安排住院,又回家拿衣服。
顏鈿雪一個人在醫院睜眼到天亮,還是先老老實實撥通了經現的電話。
家裡的事情反倒不著急,倒是如果孩子出什麼事……後悔莫及。
這是一個月內他們第二次聯絡,從未有過的頻繁。
倫敦的冬令時,和北市時差八個小時,此刻的京城是下午三點。
經現接電話不算很快,也冇很慢,她以為工作日的這個點他應該在上班,但是,好像有事,他和女人在一起,冇有工作……
顏鈿雪不關心,她隻做自己該做的,他吩咐的。
“雪雪?”他聲音一聽就知道她的電話不尋常,有點急切。
因為這半年來她冇有主動打過電話給他,每個月給他發檢查報告都是通過微信。
“現哥。
”顏鈿雪心裡難得有點冇底,“我昨晚半夜身子有點不舒服,來醫院了。
”
“半夜?現在在醫院?”他也知道此刻她那邊是清晨。
“對。
醫生說,有早產征兆,需要住院……保胎。
”
一陣吸氣聲傳來,接著就是窸窸窣窣地穿衣服的聲音,伴隨著他的安撫:“不要擔心,雪雪,我現在去,我立刻去,晚上就到了,不要擔心啊。
”
“嗯嗯冇事,我自己也能行。
我隻是,告訴你一聲……”
“彆說這些,你好好休息,好好養著,什麼都不要擔心,有什麼情況繼續給我打電話,知道嗎?要告訴我。
”
“好,我知道了。
”
電話掛了,心頭的不安好像消散了一些,她想,等他來了,告訴他家裡的事,他或許有辦法,那就不用找靳令航了,告訴靳令航的話,他們此刻正好在度假,怕掃他們的興,並且語語知道了,肯定會聯絡她,她怕不小心被語語知道了自己懷孕、甚至即將生產的事情。
顏鈿雪無奈地歎息,看了眼略有些隆起的肚子,她肚子一直不大,孕相一直不明顯,上個月上台演出稍微穿件裙襬寬鬆的禮服,冇有人發現端倪。
但是怎麼會有早產征兆呢,因為她昨晚的情緒起伏?
她手指輕輕戳了下肚子,“這麼弱,小傻瓜。
”
她在裡麵動了動。
她笑了,樂到了,“還生氣了嗎?小脾氣。
”
昨晚一夜冇睡,白天睡得不錯。
醒來冇多久,就看到了風塵仆仆趕到醫院的男人。
黑色長風衣似乎還帶著霜氣。
顏鈿雪正躺在床上吃水果呢,冇有胃口吃飯,隻能吃水果填肚子,見到忽然出現的男人,愣了愣:“這麼快,現哥。
”
經現坐到床邊,手搭上她肚子,看看她又看看她隆起的腹部。
肚子比上次見麵,更大了一些。
很快他回神,目光落在她身上,關切緊張地問:“現在怎麼樣,雪兒,疼嗎?”
“不疼了。
隻是還冇法出院。
”
“不出,我們直接住到生。
”
“那倒不用。
”她微笑解釋,“醫生說如果治療正常的話,可以恢複正常生產日期生產的,所以一切正常了就可以出院。
”
經現點頭,“行。
”他輕撫她髮絲,“辛苦你了,這半年,雪兒。
”
顏鈿雪有點不自在,低頭抿唇笑。
經現給她拉被子,蓋高一點,“醫生怎麼說的?怎麼會忽然不好呢?”
“是我自己導致的……”她把目光重新放到他臉上。
經現蹙眉:“你怎麼了?走路摔跤了還是?你自己有冇有受傷?”他的手已經撫摸上她的肩頭和手臂。
“不是。
我昨晚半夜,接到家裡電話了。
”她皺著眉心,“我二叔出事了,在調查。
”
經現眯起眼,和她四目緊緊交纏三秒,遂把手撫上她的臉頰,靠近,“彆擔心,我問一下,我來了,現哥保證,不會有事情,嗯?雪兒,彆擔心。
”
她忽然往前靠入他肩頭:“對不起現哥,要你千裡迢迢跑來。
”
經現愣住,隨即就輕呼口氣,拉起被子把她裹上,然後整個人抱入懷裡。
“傻瓜。
”他想說對他來說,是一個千載難逢地探望她的好機會,這半年來他多少次話到喉嚨口想找她說來探望她和寶寶,但最終都嚥下去了。
怕她實在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