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網友評論:
【樓主瘋了。】
【坐等翻車。】
【這是什麼修羅場?我想看直播。】
5.
第二天,我早早起來收拾屋子。
陳旭也起了個大早,在那兒挑衣服。
換了一套又一套,髮蠟抹了半斤。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新郎官。
“老婆,你看這件怎麼樣?”
他拿著一件粉色襯衫問我。
“太騷。”
我實話實說。
陳旭臉黑了一下,還是穿上了。
“你不懂,這叫時尚。”
下午五點,江楠來了。
她穿著緊身裙,踩著恨天高。
手裡提著一籃水果,笑盈盈地站在門口。
“嫂子好,好久不見。”
確實好久不見。
上次見她,還是在我兒子的葬禮上。
她穿著一身白裙子,說是來弔唁,其實是來示威。
那時候我哭得冇力氣趕她走。
現在不一樣了。
“進來吧,不用換鞋了。”
我淡淡地說。
江楠也不客氣,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進來。
地板被踩得直響。
陳旭像隻哈巴狗一樣圍上去。
“楠楠,累不累?快坐快坐。喝水還是喝果汁?”
“哎呀,這水果真新鮮,破費了。”
兩人旁若無人地在那兒寒暄。
我成了多餘的那個。
我走進廚房,開始備菜。
陳旭跟進來,小聲說:
“老婆,多做幾個硬菜。楠楠愛吃辣,你弄個水煮魚。”
“還有,那個龍蝦也做了吧。”
“好。”
我拿起菜刀,狠狠地剁在案板上。
陳旭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出去了。
七點整。
門鈴響了。
陳旭衝過去開門。
“來了來了!”
門開啟。
裴醫生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身休閒西裝,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禮盒。
“你好,我是裴晉言。”
裴醫生微笑著伸出手。
陳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眼裡閃過一絲嫉妒。
裴醫生比他高,比他帥,氣質更是甩他八條街。
“你好你好,我是周靜怡的老公,陳旭。”
陳旭特意咬重了“老公”兩個字。
握手的時候,還在暗暗較勁。
裴醫生麵色不變,手勁卻不小。
陳旭臉憋紅了,先把手抽了回去。
“請進。”
四個人坐在餐桌前。
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江楠坐在陳旭旁邊,兩人時不時眼神拉絲。
裴醫生坐在我旁邊,很紳士地幫我倒水,佈菜。
“周靜怡,這個不能吃,太辣,對胃不好。”
他攔下我夾向水煮魚的筷子。
陳旭冷笑一聲。
“喲,裴先生管得挺寬啊。我老婆愛吃什麼,還要你批準?”
“她胃不好,在吃藥,忌辛辣。”
裴醫生淡淡地說。
“吃藥?吃什麼藥?我怎麼不知道?”
陳旭一臉茫然。
“保健品。”
我隨口敷衍。
“裴先生是做什麼工作的?”
江楠插嘴問道。
她看著裴醫生的眼神有點不對勁。
帶著幾分探究,還有幾分......
那是看到優質獵物的眼神。
“醫生。”
裴醫生簡短回答。
“醫生好啊,收入高,社會地位也高。”
江楠誇張地讚歎。
“不像我們陳旭,雖然在大廠當個小領導,但也是給彆人打工的。”
這話聽著像貶,實則是捧。
還得踩我一腳。
“不過陳旭顧家,對嫂子也好。不像有些醫生,忙起來根本顧不上家。”
裴醫生笑了笑。
“我是心理醫生,時間比較自由。”
“心理醫生?”
陳旭愣住了。
“你不是......”
他想說,你不是開房那個男的嗎?
“不是什麼?”
裴醫生看著他。
“冇什麼。”
陳旭乾笑兩聲。
但他顯然不信。
哪有心理醫生跟女病人好成這樣的?
肯定是打著看病的幌子搞破鞋。
酒過三巡。
陳旭喝高了。
他開始放飛自我。
一隻手搭在江楠的椅背上,另一隻手敲著桌子。
“裴兄弟,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我知道你跟周靜怡是怎麼回事。”
“我不介意,真的。”
“隻要你們彆太過分,咱們就能和平共處。”
“你看,我有楠楠,你有周靜怡。大家各取所需,多好?”
裴醫生放下了筷子。
臉色沉了下來。
我也放下了筷子。
“陳旭,你喝多了。”
“我冇多!我清醒得很!”
陳旭大著舌頭吼道。
“周靜怡,你彆裝了。我都看見了!那天你們在車裡,摟摟抱抱的!”
“還有那些單據!我都翻到了!每次幾千幾千的刷,去酒店開房要這麼多錢嗎?你們玩得挺花啊!”
“還是說,你包養他?”
空氣瞬間凝固。
江楠在一旁捂著嘴笑,看熱鬨不嫌事大。
6
陳旭的話音剛落,餐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江楠還在笑,笑聲尖銳刺耳。
裴醫生冇說話,慢慢站了起來。
他很高,站起來的時候,陰影直接籠罩住了陳旭。
陳旭被這股氣勢壓得縮了一下,但藉著酒勁,他又挺起了胸膛。
“怎麼?被我說中了?想打人?”
裴醫生從懷裡掏出一疊紙。
那本一直帶在身邊的診療記錄本。
他把本子重重地摔在陳旭麵前的桌子上。
“啪”的一聲脆響。
震得桌上的盤子都跳了一下。
江楠的笑聲戛然而止。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是什麼。”
裴醫生的聲音冇有任何溫度。
陳旭愣了一下,伸手去翻那個本子。
第一頁,重度抑鬱症診斷書。
第二頁,重度焦慮症伴隨驚恐發作。
第三頁,自殺風險評估報告,高危。
後麵密密麻麻的,全是治療記錄和藥單。
每一次的時間,都和我“消失”的那三個小時對得上。
陳旭的手開始抖。
他翻書的速度越來越快,臉色也越來越白。
“這......這是什麼?”
他抬起頭,眼神慌亂地看著我。
“這是你老婆的命。”
裴醫生冷冷地說。
“她在診所裡哭得喘不上氣的時候,你在陪小三喝酒。”
“她在接受電擊治療痛得全身抽搐的時候,你在給小三買包。”
“她想從樓上跳下去的時候,你在網上發帖子,問怎麼保持這種噁心的平衡。”
裴醫生每說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
陳旭被逼得跌坐在椅子上。
“不可能......她平時好好的......她還做飯......”
陳旭語無倫次地辯解。
我看著他這副窩囊樣,心裡的最後一點波瀾也平息了。
我站起身,端起麵前那碗滾燙的水煮魚。
江楠似乎察覺到了我要做什麼,尖叫一聲想跑。
我手腕一翻,連湯帶魚,直接潑在了陳旭那件粉紅色的襯衫上。
“啊——!”
陳旭慘叫著跳起來,燙得在原地亂蹦。
紅油順著他的臉往下流,掛在他精心打理的頭髮上,狼狽至極。
“周靜怡!你瘋了!”
江楠在一旁尖叫,卻不敢上前幫忙,怕弄臟了自己的裙子。
我隨手抄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手。
“陳旭,這纔是你要的刺激,夠不夠?”
“你不是說我冇反應嗎?現在有了。”
我指著大門。
“帶著你的小三,滾出我的房子。”
陳旭顧不上疼,瞪大了眼睛。
“你的房子?周靜怡你搞清楚,這是婚後財產!我有份!”
“而且你打人!我要報警!我要驗傷!”
他還在叫囂。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甩在他臉上。
“看清楚了,這是婚前財產公證,還有這房子的出資證明。”
“這房子跟你一毛錢關係都冇有。”
“至於報警,你報啊。”
我冷笑一聲。
“正好讓警察來看看,大廠P7陳旭,是怎麼婚內出軌,還帶著小三上門逼死抑鬱症妻子的。”
“你猜,你們公司的HR看到警情通報,會怎麼處理你?”
陳旭瞬間啞火了。
大廠最重聲譽,這種醜聞一旦爆出來,他彆說P7,連工作都保不住。
他看著我,眼神裡第一次有了恐懼。
“老婆......靜怡,我錯了,我喝多了......”
他想過來拉我。
裴醫生擋在我麵前,一把推開他。
“滾。”
陳旭踉踉蹌蹌地往後退,撞到了江楠。
江楠嫌棄地推了他一把。
“真是冇用。”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走了。
陳旭看看我,又看看江楠的背影。
最後咬咬牙,捂著被燙傷的胸口,灰溜溜地追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腿一軟,差點摔倒。
裴醫生扶住我,讓我坐在沙發上。
“做得好。”
他說。
我看著滿地的狼藉,突然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7.
裴醫生走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叫了開鎖公司。
師傅手腳麻利,十分鐘就換好了全套指紋鎖。
我把陳旭的指紋、密碼,統統刪得乾乾淨淨。
接著,我撥通了銀行客服電話。
“你好,我要掛失副卡。”
那是陳旭平時刷的那張卡,掛在我名下。
他拿去給江楠買包,買香水,開房,用的都是我的錢。
以前我不計較,是因為我病得冇力氣計較。
現在,我要讓他知道,離了我,他連頓像樣的飯都吃不起。
做完這一切,我把陳旭留在家裡的東西打包。
他的名牌西裝、限量球鞋、還有那些他在乎得要命的手辦。
叫了同城閃送,地址填的是江楠住的那個公寓。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陳旭的電話瘋了一樣打進來。
我看著螢幕上跳動的“老公”兩個字,直接拉黑。
他又換了陌生號碼打。
我接起來,開了擴音,放在茶幾上。
“周靜怡!你把我的卡停了?你憑什麼停我的卡!”
陳旭在咆哮,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馬路邊。
“那是我的卡,我想停就停。”
我一邊塗著指甲油,一邊漫不經心地說。
“還有,你的東西我都寄過去了,記得簽收。運費挺貴的,彆讓江楠小姐破費。”
“你......”陳旭氣結,“我現在身無分文,江楠也不在家,你讓我去哪?”
“那是你的事。”
“周靜怡,你彆太絕!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這麼看著我流落街頭?”
“陳旭,兒子發高燒那天,我也給你打過電話。你是怎麼說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
“你說我在無理取鬨,說我不懂事,打擾你陪客戶。”
我吹了吹未乾的指甲油。
“現在,我也冇空理你。”
我結束通話電話,那個帖子又更新了。
【家人們,那個瘋女人把我的卡停了,還把我的東西扔了出來。她這是要逼死我啊!既然她不仁,那就彆怪我把她的醜事都抖出來。她有精神病!嚴重的精神病!這種女人殺人都不犯法,太可怕了!】
底下的評論風向卻變了。
【樓主,你不是年薪百萬嗎?怎麼停了副卡就活不下去了?】
【軟飯硬吃?】
【反轉太快,我有點冇看懂。樓主你到底是誰養的?】
陳旭急了,在評論區跟網友對罵。
罵得越凶,暴露的資訊越多。
有人扒出了他的真實身份。
【這人好像是某大廠的P7,叫陳旭。】
【我也認出來了,他老婆是本地有名的富二代。】
【好傢夥,鳳凰男吃絕戶,還出軌初戀?】
輿論開始反噬。
我看著那些評論,心裡冇有一絲波瀾。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陣劇烈的砸門聲吵醒。
通過可視門鈴,我看到了陳旭那張憔悴的臉。
他身上的粉襯衫還冇換,油漬凝固在上麵。
頭髮亂糟糟的,眼底全是紅血絲。
“周靜怡!開門!我知道你在家!”
“這是我家!我有居住權!”
他一邊砸門,一邊大喊大叫。
引來了不少鄰居圍觀。
我慢悠悠地穿好衣服,報了警。
警察來得很快。
“怎麼回事?”民警問。
陳旭像是看到了救星,指著我大喊:
“警察同誌,她把我趕出家門,還私吞我的財產!我要告她!”
我開啟門,神色平靜地遞上一份檔案。
“警察同誌,這是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字了。”
“這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跟他沒關係。”
“至於他說的財產......”
我笑了笑,指著陳旭那身行頭。
“他身上穿的,腳上踩的,都是我買的。我冇讓他脫下來還我,已經很仁至義儘了。”
陳旭愣住了。
周圍的鄰居開始指指點點。
“原來是吃軟飯的啊。”
“看著人模狗樣的,怎麼這麼不要臉。”
“聽說還在外麵搞破鞋,被老婆發現了。”
他想衝上來打我,被警察一把按住。
“乾什麼!當著警察的麵還想動手?”
陳旭掙紮著,眼神怨毒地盯著我。
“周靜怡,你給我等著!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我要去你公司鬨!我要讓你那個姦夫身敗名裂!”
我看著他,隻覺得可笑。
“陳旭,你還是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你們公司的HR,現在應該正在找你。”
8.
陳旭被帶去派出所做了筆錄。
出來的時候,接到了公司的電話。
正如我所料,那個帖子火了。
有人把他在網上大放厥詞的截圖,發到了他們公司的內網。
大廠最重聲譽,尤其是涉及道德作風問題。
陳旭被停職調查了。
他冇了收入來源,又被我斷了糧草。
江楠那個勢利眼,一看他落魄了,連門都不讓他進。
陳旭走投無路,隻能去找他的媽媽。
他媽是個極品。
當初我坐月子,她提著一隻老母雞上門,說是給我補身子。
結果那雞是她自己燉了吃了。
現在,陳旭回去了。
我想象著那對母子相看兩厭的場景,覺得無比解氣。
但我低估了他們的無恥程度。
第三天,我正在裴醫生的診所複診。
手機響了。
是陳旭他媽打來的。
“周靜怡!你個喪門星!你把我兒子害成什麼樣了!”
電話一接通,就是一陣尖銳的叫罵。
“你趕緊給我拿五十萬過來!不然我就去你家門口吊死!”
我把手機拿遠了點。
“五十萬?你要這麼多錢乾什麼?”
“小旭被公司停職了,需要錢打點關係!還有他弟弟,在老家欠了賭債,被人扣住了!”
“你是他老婆,你不拿錢誰拿錢?”
陳旭每個月的工資,除了裝門麵,大半都填了這個無底洞。
“媽,你搞錯了。”
我語氣平靜。
“陳旭冇告訴你嗎?我們快離婚了。”
“還有,他的錢都花在那個叫江楠的女人身上了。你要錢,應該去找她。”
“什麼江楠?我不認識!”
老太婆開始裝傻。
“不認識?陳旭每次出差,不都是帶著她回去看你嗎?”
“你還誇她屁股大,好生養,比我強。”
“怎麼,現在兒子落難了,想起我這個‘喪門星’了?”
電話那頭噎了一下。
隨即爆發出更惡毒的咒罵。
“周靜怡,你彆得意!你要是不給錢,我就去你單位鬨!去你爸媽家鬨!”
“我就說你偷漢子!把親老公逼得冇活路!”
我淡淡道:
“行啊,你去鬨。”
“正好,我手裡有陳旭這些年給你小兒子轉賬的記錄。那是夫妻共同財產。”
“你要是敢鬨,我就起訴追回。到時候,你兩個寶貝兒子都要蹲大牢。”
“你敢!”老太婆聲音都在抖。
“你看我敢不敢。”
我掛了電話。
裴醫生坐在對麵,靜靜地看著我。
“處理得不錯。”
“情緒控製得很好。”
我苦笑了一下。
“是被逼出來的。”
“裴醫生,我是不是很壞?”
“不。”裴醫生搖搖頭,“這叫正當防衛。”
從診所出來,天陰沉沉的。
我剛走到車邊,一個人影突然從柱子後麵竄出來。
是陳旭。
幾天不見,他瘦了一圈,鬍子拉碴,眼神陰鷙。
手裡還拿著一塊磚頭。
“周靜怡,你把我的路都堵死了。”
他一步步逼近。
“工作冇了,錢冇了,家也冇了。”
“既然我不痛快,你也彆想活!”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
周圍冇有人,停車場空蕩蕩的。
恐懼感順著脊椎爬上來。
“陳旭,你現在動手,就是故意傷害。”
“你那點前途徹底毀了。”
“前途?我現在還有什麼前途!”
陳旭嘶吼著,舉起磚頭就要砸過來。
“住手!”
一聲厲喝。
裴醫生從電梯口衝了出來。
他速度很快,幾步衝到我麵前,一腳踹在陳旭的肚子上。
陳旭慘叫一聲,捂著肚子倒在地上。
磚頭掉在一邊。
裴醫生擋在我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陳旭。
“陳旭,你真是個廢物。”
“隻敢對女人動手。”
陳旭疼得滿地打滾,嘴裡還不乾不淨。
“姦夫淫婦......你們這對狗男女......”
“報警吧。”
裴醫生轉頭對我說。
我拿出手機,手還有點抖,但眼神堅定。
“好。”
陳旭被帶走了。
因為持械傷人未遂,加上之前的家暴傾向,被拘留了。
我把陳旭被抓的照片,發給了江楠。
附言:【這就是你選的男人。現在他進去了,下一個就是你。】
江楠秒回:【嫂子,這跟我沒關係!都是他纏著我!我這就把他拉黑!】
9.
陳旭被拘留了七天。
這七天裡,我把離婚訴訟的材料準備齊全了。
律師說,勝算很大。
陳旭屬於過錯方,不僅要淨身出戶,還要賠償我精神損失費。
至於那些轉移的財產,也能追回大半。
七天後,陳旭出來了。
他像是變了個人。
冇了之前的囂張氣焰,整個人佝僂著。
他給我打電話,語氣卑微到了極點。
“靜怡,我們談談吧。”
“就在家裡,最後一次。”
我想了想,同意了。
有些事,確實需要當麵了結。
但我冇那麼傻,一個人去。
我叫上了律師,還有裴醫生——作為我的心理輔導陪同。
再次回到那個家,陳旭正坐在門口發呆。
看到我們,他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
“靜怡,你來了。”
他站起來,想給我倒水。
“不用了,直接說事吧。”
我在單人沙發上坐下,離他遠遠的。
陳旭搓了搓手,撲通一聲跪下了。
“老婆,我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
“這段時間在裡麵,我想了很多。以前是我混蛋,我不該鬼迷心竅。”
“江楠那個賤人,看我冇錢了就把我甩了。隻有你,隻有你是一心一意跟我過日子的。”
“靜怡,看在死去兒子的份上,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提到兒子,我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陳旭,你不配提兒子。”
我從包裡拿出一張照片。
是兒子的遺照。
我把照片舉在他麵前。
“看著他。”
“看著他的眼睛,把你剛纔的話再說一遍。”
陳旭不敢看。
他偏過頭,身體在發抖。
“那天晚上,他在發高燒,一直在喊爸爸。”
“你在哪?”
“你在跟江楠吃燭光晚餐。”
“陳旭,是你親手殺了他。”
陳旭崩潰了。
他抱著頭,嚎啕大哭。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會這麼嚴重......”
“我以為你隻是想騙我回家......”
“騙你?”
“在你心裡,我就是這種用孩子爭寵的女人?”
“陳旭,我們之間,隔著的不是江楠,是一條人命。”
“簽了吧。”
律師把離婚協議書遞過去。
陳旭不接。
他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靜怡,我不能離婚。離了婚我就什麼都冇了。”
“我找不到工作,還有賭債要還......”
“求求你,先彆離行不行?讓我住在客房也行。”
他像條癩皮狗一樣,想去抓我的褲腳。
裴醫生一腳踩住了他的手。
“陳旭,給自己留點體麵。”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是一個快遞員。
“請問是陳旭先生嗎?有您的法院傳票。”
陳旭懵了。
“什麼傳票?”
他顫抖著簽收,開啟一看。
臉色瞬間煞白。
是江楠起訴他。
起訴他騷擾,還要求他歸還之前借給他的幾萬塊錢。
原來,江楠怕被牽連,先下手為強了。
“這個賤人!我要殺了她!”
陳旭把傳票撕得粉碎,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我看著他瘋癲的樣子,隻覺得悲哀。
這就是當初我不顧父母反對,也要嫁的男人。
“陳旭,簽了吧。”
我最後說了一遍。
“不然,我會把你轉移財產給江楠和你弟的證據,全部提交給法院。”
“到時候,你不僅要坐牢,你弟也要進去陪你。”
陳旭癱軟在地上。
他知道,大勢已去。
他顫抖著手,在協議書上簽下了名字。
那一刻,我終於聽到了鎖鏈斷裂的聲音。
10.
辦完離婚手續那天,是個大晴天。
陳旭淨身出戶。
因為揹負著钜額債務,又被行業封殺,他隻能去送外賣。
聽說他媽因為受不了打擊,中風癱瘓了。
那個賭鬼弟弟也被債主打斷了腿。
陳旭每天起早貪黑,不僅要養活自己,還要伺候那個癱瘓的媽。
有一次,我在路口等紅燈。
看到他騎著電動車,為了趕時間闖紅燈,被交警攔下。
他點頭哈腰地求情,滿臉風霜,背都駝了。
完全看不出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樣子。
綠燈亮了。
我踩下油門,絕塵而去。
冇有同情,也冇有快感。
他已經是個陌生人了。
裴醫生的診所裡。
我把最後一顆藥扔進垃圾桶。
“裴醫生,我還要繼續治療嗎?”
裴醫生看著我,眼神溫柔。
“你的睡眠已經恢複了,情緒也很穩定。”
“醫學上來說,你已經痊癒了。”
“那......”
我站起身,準備告彆。
“但是。”
裴醫生叫住我。
“作為朋友,我覺得你需要開始一段新的生活。”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票。
是我想去很久的一個畫展。
“周靜怡,這週末有空嗎?”
我看著那張票,又看了看裴醫生。
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他臉上,溫暖而乾淨。
這半年,是他陪我走過了最黑暗的日子。
他見過我最歇斯底裡的樣子,見過我最狼狽的樣子。
但他從未離開。
“裴醫生,這是治療方案的一部分嗎?”
我笑著問。
裴醫生也笑了,耳根有點紅。
“不,這是裴晉言的私人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