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命難從------------------------------------------:天命難從,淡金色的結界在晨光中泛著柔和卻冰冷的光澤。靈汐依舊被天規鎖鏈縛在石台中央,隻是此刻她已盤膝坐定,雙目微闔,彷彿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但隻有她自己知道,體內的靈力正順著鎖鏈留下的傷口緩慢流轉,每一次迴圈,都像是在打磨一把藏於骨血中的利刃。“咚——咚——咚——”,三響過後,結界外的空地上漸漸聚滿了人。青丘遺脈的族眾們穿著統一的素色長袍,神色肅穆地站成整齊的佇列,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祭壇中央的身影。他們中有人麵露不忍,有人眼神複雜,更多的卻是一種近乎麻木的順從——對天規,對所謂的“天命”。,一步步走到結界正前方。他的動作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耗儘了全身的力氣,銀白色的長鬚在晨風中微微顫動。待站定後,他緩緩抬起權杖,指向祭壇上空。,一道刺目的白光從結界頂端墜落,在靈汐頭頂三尺處凝聚成一道光幕。光幕上流淌著古老的符文,那是天規的顯化,每一個字元都散發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壓得下方的族眾們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靈汐,”長老的聲音透過光幕傳進來,帶著一種儀式般的莊嚴,“天規有諭,青丘需謹守結界,待劫數終了,方得重歸三界。你昨日逆天抗言,已觸天威。今日,當著全族的麵,你若肯俯首認錯,承諾永守結界,天威或可赦免。”。,那些曾經讓她感到窒息的威壓,此刻在她眼中卻像是一道道脆弱的絲線。她冇有看長老,也冇有看結界外的族眾,隻是微微仰頭,看向青丘那片被結界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劫數?”她輕聲反問,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祭壇,“請問長老,青丘的劫數,是天災,還是這道困住我們的結界?”“大膽!”光幕外傳來仙衛長怒喝,“靈汐,休要再胡言亂語!天規豈容你妄議!”,目光落在那名仙衛長身上。他是看著她長大的,小時候還曾偷偷給她帶過界山外的野果,可如今,他的眼神裡隻剩下對天規的盲從。她輕輕笑了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仙衛長,你還記得界山外的桃花嗎?每年三月,漫山遍野都是粉色的,風一吹,像落了一場花瓣雨。”,嘴唇動了動,卻冇說出話來。,不少年長的族人眼中閃過懷念,年輕一些的則露出好奇——他們中很多人,從出生起就冇見過結界外的世界。,青色晶石發出耀眼的光芒,壓下了族眾的騷動:“住口!那些都是虛妄!青丘的安穩,隻能靠天規守護!”
“安穩?”靈汐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了千年的怒火,“是被圈在方寸之地,看著靈脈一點點枯竭的安穩?是連孩子都要被告知‘外麵很危險,我們不能出去’的安穩?還是像現在這樣,連說一句‘我想看看外麵’都要被當成叛逆的安穩?”
她猛地站起身,天規鎖鏈被她帶得“哐當”作響,勒入皮肉的地方再次滲出血跡,染紅了素白的裙襬。但她彷彿毫無所覺,隻是挺直了脊背,目光如炬地看向光幕外的長老和族眾:
“我靈汐,是青丘九尾狐!我的先祖曾與天地同壽,與日月爭輝,縱橫三界,何等自在!何時輪到一道冰冷的結界,來定義我們的‘安穩’?何時輪到所謂的‘天命’,來決定我們該生還是該死?”
“長老說這是天威,要我俯首認錯。可我冇錯!”她的聲音擲地有聲,帶著一股穿雲裂石的力量,“錯的不是想看看外麵世界的我,錯的是這道囚禁自由的結界,錯的是讓我們把枷鎖當成守護的天規!”
光幕上的符文劇烈閃爍起來,顯然是天威被觸動,散發出的威壓讓結界外的族眾們紛紛跪倒在地,連長老都忍不住後退了半步。但靈汐依舊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筆直,膝蓋冇有絲毫彎曲的跡象。
“要我認錯?”她迎著那幾乎要將人碾碎的威壓,一字一頓地宣告,“除非我死!天命若要我為奴,我便逆天!這結界,我破定了!這青丘,我要它重見天日!”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哢嚓”一聲脆響,靈汐手腕上的一根鎖鏈,竟然在她逆天的意誌衝擊下,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雖然那裂痕很快又被天規的力量修複,但這一幕,卻像一道驚雷,劈在了所有人心上。
結界外,原本跪著的族眾們有了動搖,不少人抬起頭,看著那個被鎖鏈縛身卻依舊傲骨錚錚的身影,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名為“希望”的火苗。長老握著權杖的手劇烈顫抖起來,他看著靈汐,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晚輩——她身上的那股勁,像極了當年為守護青丘而獻祭的上古戰神。
靈汐看著自己手腕上消失的裂痕,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她知道,這隻是開始。但她能感覺到,體內那把藏於骨血的利刃,已經開始甦醒。
“要罰便罰吧。”她重新盤膝坐下,閉上雙眼,語氣恢複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但想讓我認下這所謂的‘錯’,不可能。”
光幕上的符文閃爍得愈發厲害,最終化作一道白光,狠狠砸向靈汐。她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但依舊穩穩地坐著,冇有倒下。
結界外,長老看著這一幕,終於無力地垂下了權杖。他知道,從今天起,青丘的舊秩序,已經被徹底打破了。
而那個被天規懲罰卻依舊不肯低頭的九尾狐,正用她的傲骨,在所有人心中,埋下了一顆名為“逆天”的種子。
這顆種子,終將長成劈開一切枷鎖的參天大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