頗有些得意。
我笑了。
二月寒天,我跪上一個時辰,膝蓋已麻木,失去了知覺。
跪足一天一夜,我這雙腿,怕是廢了。
剛生產完的身子,也再難養好。
也隻有蕭景睿覺得這是心善吧。
也好。
就當是,了結我們這十二年的情分。
我閉上眼,不與她爭辯。
算算時間,也該有訊息了。
在察覺到蕭景睿對沈靜姝不同尋常的恩寵時,我就將腰間的鳳羽胎記畫了下來。
托人送去了太後的慈寧宮。
為了孩子,無論如何,我都要撐下去。
我熬過了一天一夜,拖著殘腿,一步一步挪回了冷宮。
沈靜姝卻早已等在那裡,慢條斯理地吃著核桃。
見我進來,抬起眼皮,笑得一臉得意。
“姐姐回來了?”
“十二年的恩情又如何?到頭來,還不是連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她將一顆剝好的核桃仁丟進嘴裡,惋惜地咂咂嘴。
“隻可惜,皇上念舊情,冇直接把你賜死。”
“不過,你現在這樣,不死也跟廢人差不多了。”
我實在冇力氣應付她。
“皇後孃娘有閒心在這裡看我笑話,不如多討好討好皇上,早日誕下皇子。”
“你!”
沈靜姝惱羞成怒,想動手,被青衫攔下後。
微微一笑,將手裡的核桃盤子往我麵前一推。
“姐姐,你徒手把這些核桃都剝了,我就讓你見見皇長子,如何?”
我胸口一滯,咬牙強忍著。
蹲下身。
任由指甲翻裂,鮮血順著指尖流下來,染紅了核桃殼。
沈靜姝卻突然變了臉,眼眶一紅。
踉蹌著退後幾步。
“姐姐,你這是做什麼?我害怕......”
話音剛落,蕭景睿就來了。
一把將我推開,將沈靜姝護在懷裡。
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才轉向我。
目光落在我滿是鮮血的雙手上,眉頭緊鎖。
語氣裡滿是厭煩。
“你又再鬨什麼!”
沈靜姝眼淚說來就來,連聲音都在發抖。
“臣妾隻是想來看看姐姐......”
“誰知姐姐她……她非要用手剝核桃。”
“還說……剝好了磨成粉,給皇長子吃,這一手的血,臣妾害怕……”
“臣妾勸不住她……”
她哽嚥著,說不下去了。
我冷笑出聲。
“我一個冷宮賤婢,如何恐嚇得了當朝皇後?”
蕭景睿的臉色更難看了。
厲聲吩咐宮人:“端冰水來,為她淨手!”
很快,一盆冒著寒氣的冰水被端了上來。
兩個太監不由分說地按住我,將我那雙血肉模糊的手,浸入冰水中。
刺骨的寒意席捲全身。
我的手漸漸麻木,失去了知覺。
上一次感受到這種刺骨的冷,還是十年前。
那年冬天,蕭景睿在冷宮被人暗算,高燒不退,連太醫也束手無策。
為了給他降溫,我躺在雪地裡,把自己凍成冰......
那次後,我落下寒症,差點連孩子都懷不上。
血水在盆裡暈開,很快,整盆冰水都變成了駭人的紅色。
沈靜姝驚呼一聲,躲進蕭景睿懷裡。
蕭景睿輕拍她的背,手一揮。
“撤下去吧,彆嚇著皇後。”
他轉頭看向癱軟在地,不斷抽搐的我,不耐地說。
“一點小傷,如此惺惺作態惹人厭。”
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我的脖子上。
那裡掛著一塊龍紋玉佩。
是他六歲那年,從先帝那裡得到的第一件賞賜。
他視若珍寶,親手為我戴上。
還說:“見玉佩如見我。”
這十二年,我一直貼身佩戴,從未離身。
所以,當他指著玉佩,對我說“把玉佩摘下來,給皇後賠禮,這事就算是過去了”時,我有些恍惚。
彷彿過去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我苦笑著,強撐著身子。
緩緩地,扯住了脖子上的紅繩。
用力一拽。
紅繩斷裂,玉佩應聲落地,碎成了兩半。
“還你,我戴著,也嫌晦氣。”
蕭景睿臉一黑。
“好,你很好!”
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冷冽。
“來人!拉下去,掌嘴五十!”
3
行刑的是慎刑司的嬤嬤,下手又狠又重。
打到一半,我的臉就高高腫起,嘴角滲出了血絲。
意識漸漸模糊。
耳朵嗡嗡作響,隱約傳來沈靜姝的嬌笑聲。
是蕭景睿正推著沈靜姝,在盪鞦韆。
那架鞦韆,是蕭景睿親手為我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