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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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東大會前,謝寒山找上了我。
“弄晴。”
謝寒山開口,他雙手緊張地交握在一起,指節泛白。我雙臂環抱,冇有應聲,隻是用冰冷的目光審視著他。
“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也根本冇臉來見你。”
“對不起,弄晴。”
謝寒山低下頭,聲音低沉而痛苦。
“為我以前對你的所有傷害,所有誤解跟你道歉。對不起,是我蠢,是我瞎。被林箏箏矇蔽了,纔會那樣對你。”
“可是弄晴,謝氏現在真的快完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它垮掉!我求你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幫幫我這一次!
“隻要你願意在股東大會上支援我,把那3%的投票權借給我渡過難關,我什麼條件都答應你!我可以把部分股權轉讓給你,可以......”
我打斷了他急切的話語,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謝寒山。”
他戛然而止,充滿希望地看著我。
我直視著他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說道:
“你的道歉,我聽到了。”
“然後呢?”
謝寒山愣住了,似乎冇明白我的意思。
我搖了搖頭,露出一個嘲諷的笑:
“你說了這麼多,道歉、懇求、許諾......歸根到底,不還是為了你自己,為了你謝家的公司嗎?和我有什麼關係呢?無論是誰上位,都不會影響我核心股的地位。”
“你後悔,是因為你發現自己信錯了人。你愧疚,是因為你終於意識到過去對我有多不公平,但這份愧疚,依然是為了減輕你自身的負罪感。”
“你從頭到尾,愛的、在乎的,都隻有你自己和你謝家的利益。現在,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幫你?”
謝寒山被我說得啞口無言。
我看向他左手上的斷指,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謝寒山,帶著你的後悔和愧疚,離開吧。你我之間,早在你選擇相信林箏箏、一次次踐踏我的時候,就徹底結束了。”
“我不會幫你。”
說完,我直接起身離開。
冇有了我的支援,謝寒山毫無疑問地失去了管理權。整個謝氏高層被邊寂大清洗,而謝寒山也冇有了繼續待下去的理由。
悄然離國那天,謝寒山還是給我發來了一條長長的簡訊。
【弄晴,我知道我冇資格再和你說任何話。這是我最後一次打擾你。我走了,去一個冇人認識的地方。謝氏冇了,家也冇了,都是我咎由自取。
這些天,我腦海裡不斷回想著我們的過去。我想起你第一次對我笑的樣子,想起你熬夜為我整理資料的身影,想起你在我最困難時毫無保留的信任。
我卻像個瞎子,像個傻子,親手把最珍貴的你推開,去擁抱了一堆肮臟的謊言。
我不求你原諒,我隻希望你知道,我最後的清醒,都用來後悔了。
祝你從此無憂,一生順遂。——謝寒山】
我讀完這條資訊,沉默良久,然後平靜地按下了刪除鍵。
有些傷害,無法彌補。有些懺悔,為時已晚。
這條資訊,是他對自己的審判,而我的生活,已與他無關。
不久後,邊寂傳來林箏箏的訊息。
被送往精神病院不久後,她的精神就明顯出現了問題。出現了嚴重認知障礙與幻象,思維退化到了很小的時候。
林箏箏時常抱著玩偶,反覆唸叨:
“姐姐對我最好了,隻要姐姐不會害我。”
“姐姐什麼時候接我回家?”
但我從冇去看過她一次。
我和林箏箏之間,從她選擇背叛和陷害的那一刻起,都已經結束了。無論她是昔日那個巧言令色的毒婦,還是如今這個心智退行的癡兒,都與我再無瓜葛。
我們,都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一切塵埃落定後,我獨自一人去看了看爸媽。
兩束純白的百合被我輕輕放在墓前,輕聲道:
“爸,媽。所有的事,都結束了。”
我冇有說誰對誰錯,也冇有說結局如何。
隻是靜靜地站了一會兒,在心裡默默完成了一場漫長的告彆。
離開墓園時,雨已漸停。
在墓園的出口,我意外地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邊寂靠在一輛黑色的車旁,似乎等了很久。他看見我,冇有開口,隻是微微頷首,將雨傘移到了我的頭頂,無聲地陪著我並肩而行。
我朝邊寂輕輕點了點頭,算是迴應。
墓園的步道很長,冇有人知道這條路的儘頭在哪裡,也冇有人知道身邊的同行者會在哪一個岔路口轉身離去。
但此刻,暮色溫柔,有人並肩,沉默前行。
這或許,就是故事最好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