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84年。
華安帶著左慈前往了廣宗縣。
一路上,他看見了戴著黃巾的太平道眾救治村民,與官軍作戰。
也見到了一些頭戴黃巾的太平道眾趁機燒殺搶掠,姦淫民女。
張角點燃了這把名叫黃天的火,試圖讓這把火燒掉那沉重的大漢朝廷。
但,這把火已經漸漸開始脫離他的掌控了。
此刻的廣宗已經被大將軍皇甫嵩帶領漢軍團團圍住。
馬車是進不了廣宗的。
但左慈耍了個障眼法,帶著華安溜了進去。
時隔三年,當華安再見到張角時。
當年那溫和,高大,灑脫的青年,如今卻如同一具塚中枯骨,躺在床上。
他的麵前,還擺著一副推演黃巾軍作戰的沙盤圖。
「師弟,來了。」
望著多年未見的師弟,張角撐著起身。
上帝視角觀察著這一切的鄧儒,聽到了華安此刻的心中所想。
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為何要變成這個樣子?
「師兄,你的黃巾軍,有人在濫搶,在濫殺無辜。」
師兄弟多年未見,華安見到張角的第一句話,便是與其告狀。
彷彿這樣能證明,他纔是對的。
張角無力地笑了笑道:「我知道啦,可我已經管不了啦。」
「師兄,這地上天國的皇帝,好當麼?」這是華安的第二句疑問。
張角搖了搖頭,他看向帳外道:「你啊。」
「我是想過要做這地上天國的皇帝的。」
「可我們是見過那些餓成皮包骨頭的百姓的,做這樣的國的皇帝。」
「是會折壽的咯。」
「你看,我不就折壽了。」
看著哪怕形容枯槁,仍舊灑脫的張角。
他似乎,從未變過。
華安的內心產生了一絲的動搖。
他不想與師兄比什麼誰高誰低了。
張角快死了,與他敘敘舊吧。
但張角似乎並不打算和他敘舊,他從床邊拿出一根九節的桃木杖。
「師兄我啊,不甘心啊,這地上天國不能這麼散了。」
「我的兩個兄弟是冇本事的,道士們治病救人還行,可讓他們去帶兵打仗。」
「那是萬萬不行的。」
「師弟,替師兄,繼續乾下去吧。」
張角將象徵著太平道大賢良師的九節杖遞到華安麵前。
華安哽住了。
他本想與張角敘敘舊,送走張角後便帶著自己的徒兒離開。
可如今,張角竟然將九節杖遞到了他的麵前。
望著麵前形容枯槁的張角,華安猶豫了。
直到今天,他才發現,原來灑脫的師兄,真的有他的執念。
他放不下他的百姓。
那是他親手一個個,救過來,又死去,又生出來的活生生的人。
他所執唸的,從不是世俗的名利富貴。
他想要的,是地上天國。
可........
華安還是猶豫了。
........
上帝視角望著這一切的鄧儒,已經知道了後續的發展。
華安是個籍籍無名的道士,甚至還不如他收的徒弟左慈出名。
他不會接那根九節杖的。
華安,有他自己的執念要完成。
就在鄧儒如此想著時,他眼前黑了下來。
當再一睜眼時。
他重新變成了華安,他的麵前,是形容枯槁,目光渾濁卻依舊死死捧著九節杖的張角。
張角望著他,他也在看著張角。
看著這個,他從其少年,看到青年,再到如今皮包骨的張角。
他的麵前,再一次的彈出了一塊麪板。
【您已解鎖副本:黃天抉擇】
【任務簡介:一心修道成仙的華安最終發現自己成不了仙,可他發現自己的徒弟似乎有些成仙的苗頭,而此時,他的師兄卻將黃巾軍數百萬人的重擔擺在了他的麵前,請,替他做出抉擇。】
【基礎獎勵:300因果願力】
【其餘獎勵將根據華安的滿意程度釋出】
看著麵前的彈窗,又看了眼麵前手捧九節杖的張角。
鄧儒的腦海中迅速的進行著一陣頭腦風暴。
人生副本,是在每個靈魂人生最執唸的時刻,替他們做出想要的,或者認可的抉擇,甚至直接達成結果。
是自己去修道,帶著左慈成為一代真人。
還是接過張角的九節杖,重燃黃天?
這個抉擇,很難。
歷史上的華安肯定已經做出了抉擇。
左慈成為了天下聞名,戲耍曹操的人間真仙。
而歷史上,卻並冇有華安這個人。
那麼結果很明顯了。
他似乎有些後悔這個抉擇。
但這也很難說,畢竟成仙,是華安心中的執念。
而且,作為一個在太平道中毫無根基的人物,就算華安接過了張角的九節杖,也有可能直接被掩殺在營帳裡,從而籍籍無名。
這都很難說。
做抉擇什麼的,最忌諱左右衡量,反覆橫跳。
既然這些都有可能不是華安想要的抉擇。
那就索性選自己想要的抉擇。
想到這,鄧儒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張角手中九節杖,微笑道:「師兄,我接下您這個擔子。」
「黃天要塌了,我幫您撐起來。」
望著麵前鄧儒那堅定的眼神,張角那枯槁的麵容閃過一絲的錯愕。
很快,他釋然地笑了。
他握緊鄧儒的手,輕笑道:「那就,拜託了,小友。」
說罷,他整個骨瘦如柴的身子漸漸的失去了力氣,徹底倒了下去。
在陳賠錢三十八歲的這年。
他再一次的失去了對他生命極其重要的人。
他的師兄,張角,也在今年,病逝了。
陳賠錢的內心感受如何,鄧儒不知道。
但當鄧儒望著那形容枯槁的屍體時,總是想起二三十多年前,那個笑容溫和,隨性灑脫。
卻仍舊有一顆悲憫之心的青年。
他鼻頭總是莫名一酸的。
與嶽飛註定之死的悲不同。
張角的死。
是一個他著長大的青年,很欣賞的小孩,一步步成長,最後看著他死去的悲傷。
要如何形容這種悲?
那大概是後世很流行一種流派小說,長生流的長生之悲。
他看著陳賠錢和張角三十多年的人生,從少年到中年,到死亡。
看著他們走到一起,遊歷天下,嬉笑打鬨,最後因為各自的執念分道揚鑣。
冇有什麼爭吵,冇有什麼勾心鬥角,隻是因為張角想要拯救大漢的百姓。
而華安,想要在這世間汙濁的名利場裡,求一份清淨,以及,師父的認可。
兩人就此分道揚鑣。
隨著鄧儒做出選擇,拿起九節杖,他的視角再次被拔高起來。
他看著拿著九節杖的華安走出營帳,對著在張角身邊的幾個渠帥告知了張角已死,現在他是新的大賢良師的話語。
華安的能力很強,僅僅花了三天時間,便收攏了廣宗城內的軍心。
他們撐了下去,撐到了皇帝將皇甫嵩換下,換成了那西涼的悍將董卓。
華安繼續帶著黃巾軍輾轉縱橫。
將董卓的西涼銳卒打退了整整數次。
這讓朝廷更加驚懼,越來越多的軍隊和驍將被抽調到了廣宗戰場。
那些後世人人熟知的名字,孫堅,孫策父子,此刻初出茅廬的劉關張,還是個驍騎校尉的曹操,都被調往了廣宗主戰場。
黃天終究還是被大漢的蒼天蓋住了。
華安接過了九節杖,但結果並冇有比歷史上好上太多,隻是給大漢的打擊,更沉重了。
黃巾軍依然被剿滅,打散,收編。
華安被圍困在了钜鹿,最終朝廷大軍攻破了钜鹿。
他力戰而死,屍首被他的徒弟左慈在大軍中耍了個障眼法帶離了钜鹿,在郊外安葬。
華安,終究不是張角。
黃巾軍,隻有張角能夠發揮它的全部作用。
而張角,已經死了。
隨著華安在钜鹿戰死,周邊的天地開始崩塌。
鄧儒整理了一番心態,準備去迎接出題人華安對他的選擇的打分。
隨著周邊化作一陣虛空,當他準備去迎接陳賠錢的打分時。
他的麵前出現了一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