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4日,星期五,早7:45。
鄧儒提著昨夜在外賣軟體上買的三條臘肉到了一家名叫長美的汽車美容店。
他大學學的是汽修專業,畢業後就被分配到了這個叫長美的汽車美容店工作。
如今已經實習轉正,一個月稅前四千五,算是勉強餓不死,富不了的狀態。
「喲,老鄧,提著三條臘肉乾啥?你要給店長那老東西送禮?」
汽車美容店門口,一個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四左右的青年輕佻地嗑著瓜子迎了上來。
青年名叫李華,是他的大學室友,畢業後跟他還有另外一個室友一起被分配到了這附近實習。 看書認準,.超給力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要是給那老登送禮,這臘肉就不是這個顏色了。」鄧儒提溜了一下自己買的三條色澤鮮艷的臘肉打趣道。
給老闆送肉,那必須得是綠色的,綠色健康啊。
走進美容店,將臘肉放到前台存放後,鄧儒又從店裡走了出來,環顧一圈,疑惑道:「華子,阿代沒跟你一起麼?」
與他和李華一同被分配到這附近的,還有一個大學室友,叫羅賓,這小子遊戲打得賊好,所以還兼職做些王者代練之類的活計,也就被室友們親切的稱為阿代或者阿賓。
阿賓的高中成績並不理想。
所以他上了汽修大專。
不過羅賓並不在汽車美容店工作,而是在隔壁的4s店當修車學徒,目前跟他們一樣已經轉正。
但現在還沒到上班的時間,美容店和4s店都是八點上班。
羅賓這時候應該和李華一樣,蹲在汽車美容店門口嗑瓜子閒聊,吐槽老闆。
按理說。
實習都分配在一個地方,三人原本是想一起找個合租房合租的。
雖然兩個公司也包吃包住,但那個住宿環境,他們隻能說,勉強適合養豬。
所以最有價效比的方式自然是在公司外三人合租,經濟壓力也能小點。
但是——
在鄧儒知道了自己的好夥伴秋緣也在這一帶上班而且也在找房子租之後,他果斷的拋棄了兩個大學基友,找到了自己的好夥伴秋緣一起合租。
畢竟論關係,秋緣是他小學,到中學,再到高中都在一個班上的老同學,哪怕到了大學不是同學了也依然時常聯絡。
說白了,秋緣纔是他真正的好基友啊。
至於華子和阿賓?
表的,表基友罷了,秋緣纔是親的。
當然,肯定不是因為秋緣是個好看的萌妹子,而兩個好基友是歪瓜裂棗的糙大漢。
他鄧某人絕不是什麼重色輕友之人。
絕對不是。
「阿代啊,昨天他們那來了輛車,聽說是高速路上車主被老婆搶方向盤,嘎嘣一下給車乾歪了,但是車竟然還沒報廢,就離譜,聽說車主現在還在ICU呢,阿代跟他師父在給那車做鈑金。」李華磕著瓜子道。
「牛逼。」
不知道該從哪開始吐槽的鄧儒隻能夠表示牛逼。
汽修工不比乾美容的,美容確實是大部分時間都能夠準時準點的上下班,但汽修不行,因為車禍不會專門在上下班之外的時間發生。
他們得隨時加班,而且甚至沒有加班費。
別問,問就是你是學徒,你是來學技術的,要什麼加班費。
「你們在聊什麼呢?」
羅賓似乎是屬曹操的,鄧儒跟李華剛聊起他,這個頂著個鍋蓋頭,身高不超過一米七的哥們就叮噹叮噹的過來了。
是真的叮噹叮噹,鄧儒清楚的聽見,羅賓一邊走,他那條黑色短褲的口袋裡一邊叮噹叮噹的響著。
鄧儒和李華默契的看向他的口袋。
「看什麼,你們上實踐課的時候沒揣過螺絲麼?」
看著兩人的目光,羅賓從口袋裡拿出了幾塊稜角分明的螺絲釘.........
「以後買車了一定要避雷阿代在的這家4s店。」鄧儒跟李華吐槽道。
李華默默點頭。
「你把車螺絲揣兜裡,你師傅沒揍死你小子?」鄧儒看著羅賓問道。
羅賓愣了一下,他把玩著手中的螺絲,不斷拋起,接住。
過了一會,他說道:「就是師傅讓我揣的。」
「……」鄧儒和李華沉默了。
見兩人突然安靜下來,羅賓立馬解釋。
「他說這玩意要放車門裡麵,擰不進去了,少一兩個螺絲沒關係影響不大,而且車主也看不出來,車主現在還在ICU,確實看不出來。」
兩人依然沉默著,雖然羅賓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但他們還是感覺羅賓工作的這個4s店不靠譜。
「話說下週六團建,有沒有想法搞點事情。」羅賓突然說道。
跟鄧儒這幫倒黴的汽車美容工團建比賽射箭的倒黴機修工,就是羅賓和他的師傅同事們。
「搞什麼事情?」李華疑惑道。
「我射死你們老闆,你們射死我老闆,我們互幫互助,然後我們篡位當老闆。」羅賓一臉認真的說道。
「……」李華沉默了。
「好主意!」鄧儒立刻給羅賓的這個想法點了個贊。
羅賓立刻和鄧儒擊了個掌。
「我就說哈基鄧和我一樣,一身反骨,就這麼說定了,到時候嚇這倆老登一跳!」
「你倆會射箭麼?就要射死老闆。」李華吐槽道。
雖然他也很想這麼做就是了。
別說他們不懂感恩什麼的,擱誰碰到這種占用員工休息時間,啥正事不乾,加班費也沒有,就為了滿足其個人興趣愛好的老闆。
就算是一些職場老油子,都會在背地裡把這老闆的祖宗十八代罵個遍吧?
更何況,他們隻是單純的想射死老闆罷了。
相比起罵老闆祖宗十八代,他們老善良了。
聽到李華的質問,羅賓冷笑一聲,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道:「本座三歲抓鬮之時,便抓到了一張弓,八歲便在三千米外射中班主任曬在教職工家屬樓的奶簍子,十二歲箭術獨步天下,你說本座能不能射中那老不死?」
「那個.........」李華伸出一隻手,有些遲疑。
「怎麼,華子你難道不信本座?」羅賓問道。
「抓鬮不是一百天的時候抓的麼?」李華說道。
「..........」一旁的鄧儒默默的點了點頭。
「本座開智得晚了點,這個就叫大器晚成!」羅賓梗著脖子嘴硬道。
鄧儒在一旁忍不住吐槽道:「不是阿代,你這大器晚成的太晚了點吧?」
「哈基鄧你吐槽我?你難道就會射箭了?」
羅賓果斷地來了一招乾坤大挪移,借力打力,將火力引到了同樣表示要參與射死老闆計劃的鄧儒身上。
對於羅賓的甩鍋戰術,鄧儒想起了自己今晚還要去找的消防栓子。
哦不對,養由基。
於是,他邪魅一笑道:「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這幾天夜有所感,於夢中拜了一位神射手為師,說不定到時候哥們真能一箭射死老闆呢?」
「那算你牛逼。」羅賓說道。
一旁的李華吐槽:「老鄧你這個比他媽阿代的故事還扯。」
「別管扯不扯,哥們要真會射箭怎麼辦?」
鄧儒心中生起一個鬼點子。
「吹牛逼呢哈基鄧,上學那會你的活動半徑都超不過宿舍樓和食堂,你哪來的時間學射箭?」羅賓質疑道。
「好好好有理有據,但萬一我真會怎麼辦?敢跟我賭嘛?」鄧儒循循善誘的引導著。
「賭就賭,賭什麼?」羅賓一時間也被激起了好勝心。
他纔不信鄧儒會射箭,在上大學那會,除了放假跟他們哥幾個一起去做兼職搞點零花之外,鄧儒平常的活動半徑能超過他的那張床都算是奇蹟。
更別說去花時間學射箭了。
鄧儒長嘆一聲,神色落寞道:「唉,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這無車無房的負二代人生雖然堪稱圓滿,但其實我一直有一個難以言說的遺憾,既然阿代你要賭,那就賭你幫我完成這個人生遺憾吧?」
「哈基鄧你還有什麼遺憾?難道你還沒跟青梅竹馬全壘打?要這樣的話,我去公廁裡找兩小GG給你買點藥用用,不用賭!」羅賓大氣的說道。
「我要是會射箭,你得叫我一聲爹。」鄧儒正色道。
嗯,如今他已經是二十四歲,虛歲三十,毛八十的高齡老人了,要說他這完美的一生還有什麼遺憾。
那大概就是膝下無子了吧~
畢竟唯一有機會能讓他膝下有子的,大概就是老同學秋緣了。
可惜她死活不願意滿足他這個卑微的願望,喊他一聲father或者歐多桑。
甚至還十分無禮的給了他一拳頭。
羅賓:「..........」
草了,這該死的哈基鄧,他把他當兄弟,他竟然想當他爹?
畜生啊!
「好,叫就叫,華子我們跟他賭!」羅賓十分硬氣。
「?」一旁的李華愣住。
不是,你們賭你們的,拉我這個看戲的無辜群眾幹啥?
李華當即出口道:「我不賭。」
「華子你小子這麼慫?」羅賓疑惑的看向李華。
一旁的鄧儒也跟著附和道:「對啊華子,你不能慫啊,我怎麼可能會射箭,我大學四年都在在宿舍裡躺的,哪來的時間去學什麼射箭啊。」
拱火,他是專業的!
李華搖頭晃腦道:「老鄧這傢夥精得很,你自己想想,大學四年他什麼時候賭輸過。」
「.........」
羅賓沉默了,雖然他們和鄧儒隻認識了四年不到,遠不如其青梅竹馬秋緣那麼瞭解鄧儒。
但李華這點說對了,這老小子從來不肯吃虧的。
他要打的賭,那基本上他有九成八以上的概率能贏。
小到賭廁所裡麵有沒有草莓塔,大到賭大學城外的那家沙縣小吃今天有沒有開門。
他都賭贏了。
所以說........
難道這傢夥大學四年背著兄弟們,美其名曰是在床上打飛機,其實他是背著兄弟們偷偷的在漢服社,弓箭社這些地方練習射箭?
為了什麼?就為了在畢業快大半年後的今天的一週後的射箭館團建活動上讓他羅某喊一聲爹?
臥槽,這老壁燈太無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