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啊.........」
望著麵前突然出現的副本麵板。
捂著因為氣血上頭而脹痛不已的腦袋,鄧儒呢喃著。
看了張二牛四十年的人生,他對這位八百多年前的老祖宗,有了一絲別樣的感情。
就像,一個被他看著長大的孩子。
這孩子小時候鬧騰,青年時不懂事,也鬧騰,想贖罪,贖了一輩子,卻反而當了好幾次逃兵。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給力,.書庫廣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如今年紀大了,隻想著回家,彌補虧欠的家人。
可父母死了,髮妻被金人玷汙。
如今回家的最後一點希望,也被這十二道金牌葬送。
他這一生,如果讓鄧儒來評價的話,那大概是。
不如當初打死地主兒子的時候死了,那也算是了無牽掛,死在了自認為正義的事業上,並且完成了這件事。
也不至於往後吃這麼多年的苦。
麵前麵板上的最後兩條訊息,吸引了鄧儒的注意力。
完成任務的基礎獎勵是一百因果願力,這是麵板上有,但是他之前一直搞不明白的東西。
現在倒是有了點苗頭。
因果願力,按照完成任務是幫張二牛回家這種方式,再加上一點道佛的宗教知識理解。
應該是幫助類似於張二牛這種鬼魂了卻心願之後,他能夠獲得的一種類似於佛教裡說的善果果報?
就是不知道有什麼用。
最重要的還是第二條,其餘獎勵將根據張二牛的滿意程度來結算。
這說明,他之前的猜測是對的。
那位低聲呢喃的宋軍就是這位張二牛,而自己需要在這個不知道是幻境還是張二牛的回憶的世界裡,幫助其完成回家這個願望。
隻要能夠完美的完成這個任務,那麼他將獲得不菲的收益。
也就跟養由基口中的大機緣對上了。
「任務是讓他們回家,而不是讓張二牛一個人回家,那麼直接走回去,偷渡回去,肯定是不算的。」
「想要出彩的完成這個任務,讓這些回不了家的宋軍將士回家,唯有……」
「救下嶽飛,並重啟北伐。」
看著麵板,鄧儒很快理順了其中隱藏的邏輯,他的眼神逐漸堅定。
他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心中嘗試默唸了一個字。
「放!」
那張古樸的養由基之弓與養由基箭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看到這張弓與箭,鄧儒瞬間雙眼發亮。
六嗷,師父雖然抽象了一點,但是是真靠譜。
他都穿越了,這養由基弓和箭都能夠帶進來。
關於如何重啟北伐,救下嶽飛,鄧儒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方案。
他看過一些野史,雖然不一定可靠。
但是這些野史綜合在一起,其實有一個很有意思的細節。
這些野史,是關於趙構這個皇帝的。
嶽飛是趙構親自提拔的將領,這個不是野史,這是正史。
趙構派過王彥等一眾將領嘗試過北伐,這位王彥將軍更是在敵後成立了赫赫有名的八字軍。
雖然後期,在宗澤病逝後,被宗澤的接任者給召回到了南方。
哪怕說九妹逃到了海上,被金人嚇破了膽,他仍舊有心思培養,提拔主戰派的嶽飛。
打回東京,迎回二聖的口號是趙構自己喊出來的。
精忠報國的嶽飛隻是在跟著趙構一起喊這個口號,後世一些人所謂的因為嶽飛喊迎回二聖而趙構不能自處要殺嶽飛,這純屬扯蛋。
一個正統的皇帝,有三百種手段能讓前皇帝自然死亡,更別說隻要真的能打回東京,那趙構的聲望將遠不是兩個亡國皇帝所能比的。
在趙構轉向主和傾向前,也就是在重用秦檜之前,其實也有個很有意思的歷史事件。
趙構的直屬親軍,於明州之戰,在張俊的帶領下,被打光了。
隻剩一百多人。
在這之前,趙構還是一個主戰派,雖然是個膽小的主戰派,但他依然在保全自身的前提下,任用宗澤李綱等人嘗試北伐。
在苗劉兵變後,趙構自己的親軍又被張俊送光,那是趙構自己唯一能夠掌控的直屬軍隊。
這是趙構逐漸轉向議和的關鍵節點。
而宋史也有一些很有意思的記載。
秦檜冤殺嶽飛,趙構雖然參與了定罪,但似乎並沒有明確的下達過必須要殺死嶽飛的詔書。
嶽飛,是除夕夜在大理寺詔獄裡,被秦檜和心腹秘密處死的。
臘丸書是野史,沒可信度,但秦檜等人在隻有趙構默許沒有明確旨意的情況下在除夕夜秘密處死嶽飛卻是正史記錄的事實。
但鄧儒得出的並不是趙構就是一個被奸臣架空的明君這種扯蛋的結論。
他猜想。
如果這些能夠串聯在一起的野史和正史是真的,那麼能不能推匯出這樣一個結論?
趙構想要議和的原因,並不是公認的怕金人像兒子怕爹那樣。
而是在苗劉兵變和殿前親軍全軍覆滅這兩件事發生後。
失去了自己親軍的趙構需要通過達成議和,來樹立他在南方士人中的威信,穩固他的權力,順便打壓那些主戰派軍頭們。
但金國給他出了道難題,必殺飛,方可和。
伴隨著這個難題到來的,是金國不斷的施壓。
趙構是個腦子裡隻有皇權政治的皇帝,他很快的將自己一手提拔的親信嶽飛與議和後帶來的在江南士子心中的巨大威望。
變成了一道電車難題。
而在金國的不斷施壓之下。
他選擇了放棄嶽飛。
但作為皇帝的趙構,顯然不能夠親手背下這個罵名。
於是這時候,秦檜出場。
秦檜在大理寺除夕夜前秘密處死嶽飛,但卻沒有得到趙構明確的旨意。
這樣秦檜背了鍋,而趙構也完成了議和,獲得了在江南士子中的威望。
秦檜主動背了天下的罵名,但卻得到了這場交易他所需要的東西,權力。
那麼........
如果在除夕夜那天,在秦檜要秘密處死嶽飛的時候,挾持秦檜,救出嶽飛,將秦檜的行為公之於眾呢?
作為一個腦子裡隻有政治權術的皇帝。
趙構,他是否會因為畏懼民情和青史上的罵名,從而被迫轉向主戰派?
就算趙構不會轉向主戰派。
那如果主戰派藉此生事,造勢,逼迫趙構轉向主戰派呢?
韓世忠,川蜀地區的吳鱗,吳階等這些主戰派的將軍,能否藉助這場變故,攪動民憤,從逼迫趙構在現實的權力和青史名聲的選擇中。
從而轉向主戰派?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蝴蝶儘管振動它的翅膀,剩下的.......
交給這天地間的每一股氣流。
腦海中思考著這些,手中握著養由基之弓,鄧儒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正好在這時,營帳內外傳來了同袍的聲音。
「二牛醒了!大帥,二牛醒了!」
伴隨著同袍的聲音落下,一個高大壯實,身披素白罩袍甲,頭頂鳳翅盔,腰配湛盧寶劍的將軍走了進來。
鄧儒快速收起弓,望著這位將軍,心中無比的唏噓。
眼前這位的高大的將軍,正是提拔張二牛做了背嵬親軍,帶著張二牛從南打到北的大帥。
更是後世無數武將視為偶像,精忠報國死而後已,一生無暇的大將軍。
嶽飛。
儘管,鄧儒覺得,嶽飛是有對不起的人的。
他在張二牛的視角下,親眼看著那些淪陷地區的百姓給嶽飛的軍隊送來糧食。
那是在金人的眼皮底下。
他們相信嶽飛能帶他們回家,能繼續打下來,纔敢在金人的眼皮底下冒著日後被報復,屠殺的風險,給嶽飛的軍隊送來糧食。
可十二道金牌下來,嶽飛就這麼走了。
但這不是嶽飛的錯,是趙構的錯。
這個時代,君就是國,國就是君,嶽飛對得起精忠報國四個字。
可話雖這麼說,每每讀這段歷史時。
鄧儒總會生起一個想法。
嶽王爺,這些活生生百姓,真的沒有那個君重要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