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襲與幕後影------------------------------------------,黑風崖下風聲嗚咽,密林如鬼爪般伸向漆黑的天幕。,燈火昏黃搖曳,雲家弟子輪流值守,人人神色緊繃,不敢有半分鬆懈。白日一戰雖勝,可誰都清楚,黑陀羅教行事狠辣,睚眥必報,疤臉虎身死,他們必定會傾巢而來,趕儘殺絕。,氣息已然平穩了許多,麵上青黑褪去大半,隻是體內蝕骨寒毒根深蒂固,仍需臥床靜養。雲清鳶守在爺爺床邊,一雙明亮的眼眸時不時望向山洞角落那道靜坐的身影,心中便多了幾分安定。,唯有蘇塵依舊閉目盤膝,呼吸綿長,周身氣息淡得如同不存在一般。,而是以醫者獨有的方式,將五感儘數鋪開。、草搖、蟲鳴、甚至遠處野獸踏過落葉的細微聲響,都一絲不差地落入他的耳中。人體經脈可辨,天地氣機同樣可察,這是鬼醫傳授他的聽息術,亦是青囊醫經中記載的無上心法——以醫悟道,以神察敵。,蘇塵垂落的睫毛輕輕一顫。。,密林深處,十餘道陰冷、死寂、毫無波瀾的氣息,正如同暗夜毒蛇,貼著地麵悄然潛行。,冇有呼吸聲,甚至連內力波動都被強行壓製到了極致。,而是黑陀羅教培養多年的死士。,都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殺戮機器。“沙沙……”,在洞口外響起。,厲聲低喝:“誰在那裡?!”
迴應他們的,是一道快如鬼魅的毒鏢。
咻!
寒芒破空,直取咽喉。
弟子大驚,急忙橫刀格擋,金鐵交鳴之聲驟然炸響,震得他虎口發麻,長刀險些脫手。
“敵襲!是黑陀羅教的人!”
淒厲的示警聲剛剛響起,黑暗中便驟然衝出十數道黑影。他們蒙麵緊身,手持淬毒短刃,招式陰毒到了極致,一出手便是殺招,冇有半分試探,冇有半分留手。
雲家弟子本就大多帶傷,戰力銳減,麵對這群悍不畏死的死士,幾乎一觸即潰。
慘叫聲接連響起。
不過三息之間,洞口值守的弟子儘數倒地,傷口發黑,氣息迅速消散。
死士們如同鬼魅般衝入山洞,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死死鎖定在石床上的雲滄海。
為首的死士身材高大,周身氣息陰冷如冰,聲音沙啞得如同磨砂一般:“雲滄海,教主有令,交出《雲階丹經》,可留你全屍。否則,雲家上下,雞犬不留。”
濃烈的殺氣,如同潮水般席捲整個山洞。
雲家長老護在雲滄海身前,麵色慘白,卻依舊咬牙喝道:“爾等邪祟,休得猖狂!我雲家便是玉石俱焚,也絕不屈服!”
“冥頑不靈。”
為首死士眼神一冷,抬手一揮:“殺。”
兩名死士應聲衝出,短刃直刺雲家長老心口。
長老奮力抵擋,可傷勢在身,內力不濟,隻一招便被踹倒在地,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雲清鳶握緊短劍,擋在爺爺身前,小臉蒼白,卻眼神倔強:“你們彆想傷害我爺爺!”
“不知死活。”死士冷笑一聲,短刃直刺少女心口。
雲滄海目眥欲裂,拚儘全身力氣想要起身,卻隻能無力地癱倒在床,眼中充滿絕望。
難道我雲家,今日真要覆滅於此?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清淡、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緩緩自角落響起。
“我的人,你們也敢動?”
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般炸響在山洞之中,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兵刃碰撞與慘叫。
所有人猛地轉頭。
蘇塵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
布衣素鞋,身姿挺拔,立於昏黃燈火之下。
他冇有拔刀,冇有拔劍,甚至冇有擺出任何招式,隻是右手輕輕搭在腰間那枚古樸的青銅針囊上。
就這一個動作,卻讓全場死士動作一頓,一股莫名的寒意從心底瘋狂湧出。
為首死士死死盯著蘇塵,認出他便是白日斬殺疤臉虎的少年,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卻依舊狠厲:“小子,白日讓你苟活,今夜我教死士全員出動,你也想攔?識相的,滾開,否則,連你一起宰了!”
“滾?”
蘇塵抬眼,眸中第一次泛起一絲冷意。
“在我麵前,還冇有人,有資格說這個字。”
“你們用毒,傷我護住之人。”
“那今日,便都留下命來。”
話音落下的刹那。
蘇塵動了。
他冇有衝鋒,冇有怒吼,腳步輕踏,身形如同風中一縷青煙,不急不緩,徑直朝著死士們走去。
速度不快,卻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之上。
“狂妄!”為首死士厲聲大喝,“殺了他!”
兩名死士瞬間撲出,短刃如毒牙,一左一右,直刺蘇塵咽喉與心口,刃風帶著刺鼻的腥氣,顯然喂有見血封喉的劇毒。
雲清鳶捂住嘴,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可蘇塵眼神依舊平靜無波。
在短刃即將觸碰到衣衫的瞬間,他右手驟然一揚。
咻——咻——
兩道細不可聞的破空聲。
兩枚三寸金針,快到隻剩下一道金光。
噗!噗!
輕響入耳。
兩名死士身形驟然僵在半空,短刃停在蘇塵身前一寸,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金針冇有刺向要害,卻精準刺入兩人眉心印堂穴旁一分。
下一刻,兩人渾身劇烈抽搐,內力瘋狂暴走,經脈寸寸斷裂,雙目赤紅,口吐白沫,直挺挺倒在地上,昏死過去。
一招,廢兩大死士。
乾淨利落,不帶半分煙火氣。
剩下的死士臉色劇變,眼中忌憚瞬間化為恐懼。
“佈陣!鎖魂陣!”
為首死士低喝一聲。
剩餘八名死士瞬間散開,腳步踏位,身形交錯,一套陰毒詭異的陣法瞬間成型,將蘇塵團團圍在中央。
黑陀羅教鎮教殺陣——鎖魂陣。
陣成,刀光如網,密不透風,困敵於內,寸寸絞殺。
無數刃影朝著蘇塵周身要害狂攻而去,招式陰毒,不留半點生機。
雲家眾人看得心驚肉跳,大氣都不敢喘。
可蘇塵立於陣中,神色依舊淡然。
他目光微掃,不過一瞬,便已看穿這套陣法的所有破綻。
鎖魂陣以八人氣息相連,經脈互通,看似無懈可擊,實則牽一髮而動全身。
醫者破陣,不攻其形,先斷其脈。
蘇塵嘴角微揚,右手驟然翻飛。
咻!咻!咻!咻!
四枚金針同時破空而出。
冇有攻擊死士本人,而是精準射向他們腳下站位的空隙,刺入地麵之下隱藏的氣機節點。
“哢嚓!”
一聲輕響。
鎖魂陣,瞬間崩碎。
八名死士氣息反噬,齊齊噴出一口鮮血,身形不穩,破綻儘露。
就是此刻!
蘇塵指尖連彈。
金針如雨,無聲而出。
噗噗噗噗——
連續八聲輕響。
八名死士同時捂住肩頭、腰腹、膝蓋、手肘,渾身麻木,內力斷絕,慘叫著倒在地上,再也無法動彈。
不過十息。
十餘頂尖死士,儘數被製。
全場死寂。
為首死士站在原地,渾身僵硬,眼中隻剩下極致的恐懼。
這是什麼手段?
一針封脈,一針破陣,一針廢功。
以醫入武,以針定乾坤。
他終於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麼山野少年,而是一尊從地獄裡走出來的針神魔帝。
“你……你到底是誰?”死士聲音顫抖,雙腿發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蘇塵緩緩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開口:
“我說過,絕魂穀,蘇塵。”
“十年前,你們圍殺沈硯秋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今日?”
轟!
為首死士如遭雷擊,臉色慘白如紙。
十年前……醫聖沈硯秋之死!
這件事,乃是黑陀羅教最高機密,眼前這少年,怎麼會知道?!
蘇塵緩步走到他麵前,輕輕抬手,一枚金針抵住他的眉心。
“告訴我,幕後主使是誰。”
“黑陀羅教,是受誰指使,追殺雲家?”
死士牙關打顫,渾身發抖,卻依舊咬牙不肯開口。
“不說?”
蘇塵指尖微送,金針刺入一分。
一股劇痛直衝腦海,經脈寸斷般的痛苦席捲全身。
“我說!我說!”死士再也撐不住,淒厲慘叫,“是……是當朝太傅,宇文策!他要《雲階丹經》,用來煉製長生丹藥,命令教主滅殺雲家!”
宇文策!
當朝權傾朝野的太傅!
雲家眾人臉色劇變,滿臉震驚。
他們萬萬冇有想到,追殺他們的真正元凶,竟然是朝堂之上的頂尖權貴!
蘇塵眸中冷光一閃。
江湖紛爭,朝堂權謀。
看來,這天下,遠比他想象的更加渾濁。
他收回金針,看著癱軟在地的死士,淡淡開口:
“回去告訴你們教主。”
“從今日起,不準再碰雲家一人。”
“否則,我會親赴黑陀羅總壇,拔了你們的教根,滅了你們的毒道。”
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嚴。
為首死士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扶起同伴,頭也不回地衝出山洞,消失在夜色之中。
山洞之內,終於恢複了平靜。
雲家眾人看著蘇塵的背影,眼中充滿了敬畏與感激。
這位少年,不僅醫術通神,武力更是深不可測。
有他在,雲家便有了一線生機。
雲滄海躺在石床上,長歎一聲,眼中滿是複雜:“蘇塵小友,雲家連累你了。宇文策權傾朝野,心狠手辣,他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蘇塵轉身,目光望向洞外漆黑的夜色。
夜風拂動他的布衣,少年身形瘦削,卻挺拔如鬆。
“善罷甘休?”
他輕輕一笑。
“我蘇塵的道理,從來不是彆人給的。”
“而是……”
“一針一針,打出來的。”
話音落下,夜色更深。
一場席捲江湖與朝堂的風暴,已然悄然拉開序幕。
而執針定風波的少年,纔剛剛踏入這亂世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