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囊殘卷------------------------------------------，腦子裡“嗡”的一聲。。，乍一看像是被什麼東西抓出來的瘀痕，可仔細看就能分辨出來——那是字。是古篆，筆畫圓潤，結構嚴謹，和他家牌匾上的“青囊”二字用的是同一種字型。，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後頸上怎麼會長出古篆來？“九哥，你臉色不太好啊。”王胖湊過來，壓低聲音，“那到底是什麼玩意兒？”，轉身走向診桌，裝作翻看病曆的樣子，實際上心裡已經翻江倒海了。。，爺爺在醫館後院燒東西，燒的都是些舊書舊紙，火苗竄得老高。他好奇跑過去看，被爺爺一把拽住，拉到屋裡，神色嚴肅地叮囑了一句話：“九兒，記住，咱家有些東西，不是不能碰，是時候冇到。等我走了，萬一有一天你遇上治不了的病，就去閣樓把那口木箱開啟。”，問什麼木箱，爺爺冇再說，隻是摸了摸他的頭，歎了口氣。，陳九也去找過那口木箱。可閣樓上堆滿了雜物，箱子冇找到，翻出一堆爺爺年輕時的舊照片和發黃的醫書，以為爺爺說的就是那些，也就冇當回事。——“陳醫生，我女兒怎麼樣了？”男人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走到少女身邊，伸手試了試她的體溫。還是涼，但至少不像剛纔那樣冰得嚇人。呼吸也平穩了，臉色雖然還是慘白，但嘴唇上的紫色褪了一些。“暫時穩定了。”陳九說，“不過她這個病……比較特殊，我需要時間研究一下。這樣，你們先把她帶回去，我配幾副藥，明天你們來取，先吃三天看看效果。”
“可是……”女人猶豫了，“萬一晚上再犯怎麼辦？”
陳九想了想，轉身從抽屜裡翻出一小包硃砂，用黃紙包好，遞給女人：“今晚睡覺的時候把這個放在她枕頭底下。記住，千萬不能讓她受涼，門窗關好，彆吹風。”
又寫了一張方子，上麵是幾味安神定驚的藥：龍骨、牡蠣、酸棗仁、遠誌、茯神，都是常規的方子，治不了根本，但至少能讓病人不那麼難受。
夫妻倆千恩萬謝地走了，醫館裡終於安靜下來。
王胖把門關上，轉身看著陳九，表情嚴肅得不像他平時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九哥，你跟我說實話，那姑娘得的到底是什麼病？”
陳九坐在診桌後麵，點了根菸，吸了一口：“我說我不知道，你信嗎？”
“你都不知道？”王胖瞪大眼睛，“你剛纔那一手不是挺厲害的嗎？一把灰撒上去，人就消停了。”
“那不是治病，那是……鎮。”陳九斟酌著用詞，“就像你頭疼吃止痛藥，不疼了不代表病好了，隻是把症狀壓下去了。”
“那她的病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冇見過這種症狀？”
陳九吐出一口煙，煙霧在風扇的吹動下散開，他的目光落在對麵牆上那排中藥櫃上：“我見過。”
“啊？”
“爺爺的醫案裡見過。”陳九說，“小時候我翻過爺爺的筆記，裡麵記載過一個病例，和這個很像——病人渾身冰涼，脈象全無，瞳孔發青，嘴裡吐黑沫，後頸還有紋路。爺爺管這個叫……叫什麼來著？”
他皺著眉頭想了半天，突然一拍桌子：“陰邪附體。”
王胖的臉色變了：“你是說……鬼上身？”
“你彆一驚一乍的。”陳九瞪了他一眼，“我說的‘陰邪’不是你想的那種鬼，是中醫裡的一種說法，指的就是……就是……”
他卡殼了。
因為爺爺的醫案裡，對“陰邪附體”的解釋就是——邪祟纏身，非藥石可醫，需以祝由之術驅之。
祝由術，說白了就是符咒驅邪那一套，放在現在就是封建迷信。
可不信又能怎麼解釋？剛纔少女脖子上的紋路，那把艾草硃砂粉撒上去冒煙的反應，還有他體內那股被抽走的感覺——這些東西用現代醫學根本解釋不通。
“算了，不想了。”陳九把煙掐滅，站起來，“你先回去吧，我晚上翻翻爺爺留下的那些舊書，看看能不能找到點線索。”
“你一個人行嗎？”王胖不太放心。
“有什麼不行的？我又不是大姑娘。”陳九把他往外推，“趕緊走趕緊走，明天早上你來，幫我看看那姑孃的病曆，順便帶兩份早餐。”
王胖被推出門外，回頭喊了一句：“我警告你啊，要是有什麼不對勁就給我打電話，彆逞能！”
“知道了，囉嗦。”
門關上，醫館徹底安靜下來。
陳九站在空蕩蕩的診室裡，聽著牆上老式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音，突然覺得這間待了二十多年的醫館，今天格外冷清。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上樓。
陳記醫館是兩層小樓，一樓看病抓藥，二樓住人。閣樓在二樓的最裡麵，是個三角形的夾層，堆滿了爺爺留下的一輩子捨不得扔的破爛兒。
陳九搬來人字梯，爬上去，推開閣樓的木板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
閣樓不大，也就十來平方，堆滿了落滿灰塵的舊物——缺了腿的椅子、生鏽的鐵鍋、發黃的報紙、成捆的舊衣服。角落裡還有一窩老鼠，聽到動靜“吱吱”叫著四處逃竄。
陳九開啟手機的手電筒，在雜物堆裡翻找。
木箱……木箱……
爺爺說的那口木箱到底在哪兒？
翻了半個多小時，渾身是灰，還是一無所獲。陳九有些泄氣了，坐在一箇舊木箱上喘氣，心想也許是自己記錯了，爺爺根本冇說過什麼木箱，或者那木箱早就被當破爛扔了。
就在這時，他屁股底下的木箱突然發出一聲“哢嚓”，像是木板被壓裂了。
陳九趕緊站起來，低頭一看——這木箱不大，長寬也就半米多，表麵刷著黑漆，漆麵已經斑駁脫落，露出裡麵暗紅色的木質。箱蓋上有一把生鏽的鐵鎖，鎖鼻已經鬆動，剛纔就是被他坐裂的。
他蹲下來，試著拉了拉鎖，鐵鎖“嘣”的一聲斷了。
開啟箱蓋，裡麵是一層發黃的油布，油佈下麵，整整齊齊地碼著幾樣東西。
最上麵是一個布包，藍布麵子，用麻繩捆著，開啟一看，裡麵是一摞泛黃的手寫稿，封麵上用毛筆寫著四個字——“青囊陰經”。
字跡剛勁有力，是爺爺的筆跡。
陳九心跳加快，小心翼翼地翻開第一頁。
“夫醫者，治病救人，乃仁術也。然世間之疾，有生於血肉者，有生於魂魄者。血肉之疾，藥石可醫；魂魄之疾，非陰陽之術不能治也……”
他快速瀏覽下去，越看越心驚。
這本筆記裡記載的，根本不是常規的中醫理論，而是一套聞所未聞的偏方和術法——什麼“祝由十三科”、“驅邪符籙”、“鎮煞陣法”、“陰氣導引術”，全是他從冇學過的東西。
筆記裡還畫著各種符籙的樣式，旁邊標註著用法和咒語。那些符籙的筆畫走勢，和陳九剛纔在少女額頭上胡亂按的那一把粉末，居然有幾分相似。
他又翻到後麵，看到一篇專門講“陰邪附體”的章節，上麵詳細描述了症狀——
“患者體溫驟降，脈象斷絕，瞳孔泛青，舌苔發黑，口吐黑沫，後頸現陰篆，乃陰魂索命、邪祟附體之兆。”
治療方法也不是用藥，而是用硃砂、艾草、雄黃等物調配“驅邪散”，配合祝由咒語，將附體的陰邪逼出體外。
陳九看得手心冒汗。
這不就是那姑孃的症狀嗎？爺爺早就見過這種病，而且連治療方法都寫得清清楚楚。
可他為什麼從冇教過自己？
陳九繼續往下翻，筆記的最後幾頁，夾著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很小，兩寸見方，邊緣已經發黃捲曲。照片上是一個男人，穿著舊式長衫，站在一座山崖前麵，身後隱約能看到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像是一座古墓的入口。
男人的臉看不清，被陰影遮住了大半，隻能看出輪廓和爺爺年輕時有幾分相似。
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小字——“民國二十三年，湘西，尋龍骨。”
陳九盯著這行字看了半天，腦子裡亂成一團。
民國二十三年，那不就是1934年嗎？爺爺那時候多大？二十出頭？他去湘西乾什麼？什麼是“龍骨”？
還有，爺爺為什麼要把這些東西藏在閣樓的木箱裡，從不示人？
一個念頭突然冒出來——爺爺不教他這些東西，是不是壓根兒就不想讓他碰？
可如果不想讓他碰，為什麼又留下遺言，說“遇上治不了的病，就去閣樓開木箱”？
陳九攥著照片的手微微發抖，他隱隱感覺到，自己可能開啟了一扇不該開啟的門。
門後麵藏著什麼，他不知道。
但有一點他很確定——他已經站在門口了。
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哐當”的響聲，像是什麼東西被風吹倒了。
陳九渾身一激靈，把照片和筆記塞進懷裡，快步下樓。
一樓診室的窗戶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吹開了，夜風灌進來，吹得牆上的掛曆嘩嘩作響。診桌上的病曆被吹得到處都是，地上散落了一地。
他走過去關窗戶，剛伸手碰到窗框，突然感覺到一股涼意從指尖竄上來。
不是夜風的涼，是那種透骨的陰冷。
今天下午摸少女額頭時，也是這種感覺。
陳九僵在原地，慢慢抬起頭，看向窗外的街道。
夜深了，街麵上空無一人，路燈昏黃，投下一圈慘淡的光暈。對麵那排商鋪早就關了門，捲簾門拉得嚴嚴實實，整條街就剩下醫館這一盞燈還亮著。
可就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陳九眯起眼睛，試圖看清楚。
那是一個模糊的黑影，站在街對麵的一棵梧桐樹下，看不清身形，看不清麵目，隻能看到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黑色，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力量凝聚在一起。
黑影一動不動，像是在盯著他。
陳九後背的汗毛一根根豎起來，他的手還搭在窗框上，忘記收回來。
他想喊，嗓子卻像被掐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懷裡的那本《青囊陰經》突然發燙，像是一塊烙鐵貼在胸口。
陳九吃痛，下意識後退一步，手從窗框上鬆開。
再抬頭看時，街對麵的黑影已經消失了。
梧桐樹下空空蕩蕩，隻有路燈投下的光影在夜風中微微晃動，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
陳九大口喘著氣，後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他“砰”的一聲關上窗戶，把插銷插死，又拉上了窗簾。
轉身靠在牆上，低頭看著懷裡露出半截的藍布包，心跳快得像打鼓。
爺爺，你到底給我留了什麼東西？
還有，剛纔那個黑影——
它是衝我來的，還是衝著這本筆記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