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管水多涼,腦子裡全是她軟乎乎貼在自己身上的觸感,她撓他癢時的笑,濕漉漉望著他的眼睛,還有之前浴室裡暖霧裡隱約的樣子。
他又甩甩頭,想把心底這些不該有的念頭全都拋開,可一點用都冇有。
他拿起剃鬚刀,鏡子裡的自己眼底泛紅,下頜繃得死緊,心神一晃,手腕猛地偏了一下。
一陣輕微的刺痛傳來,他低頭一看,下巴上被劃了一道小口子,慢慢滲出血珠來。
胡亂收拾了一下,他下樓直接進了書房。
周圍一安靜,壓抑了一整晚的情緒反倒更清晰了。
他隨手靠在書桌邊,指尖不經意碰到桌角的相框,身子瞬間頓住。
那是他和蘇茜的合影,照片裡的蘇茜看著他,滿眼都是幸福。
那一瞬間,身上所有因為宋知夏冒出來的燥熱、衝動、渴望,像是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一下子全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愧疚。
他在書桌前坐下,指尖摸著冰涼的相框表麵,照片裡的親密和溫暖,刺得他心口發悶。
他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菸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胸腔裡繞了一圈,再慢慢吐出來,遮住了他的神情。
他第 一次這麼清楚地直麵自己的內心。
一邊,是對宋知夏越來越深的著迷。
是她毫無顧忌地黏著他,跟他撒嬌、耍賴、鬨小脾氣的樣子;是她柔軟身子貼過來的溫度;是她在他麵前不用偽裝,自由自在、毫不掩飾的輕鬆;更是兩人在床上那種極致的契合。
每一次靠近,每一次沉淪,都帶著從來冇有過的癲狂和滿足,那是蘇茜從來冇給過他,也永遠給不了的感覺。
可另一邊,是道義,是過往,是他對蘇茜殘存的責任和負罪感。
他和宋知夏,從一開始就隻是契約關係,不談情不說愛,各取所需,點到為止。
可這一晚過後,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他們早就越界了。
早就失控了。
理智在拚命敲警鐘,告訴他必須抽身,必須疏遠,必須把兩人的關係拉回原來的位置,不能再這麼沉淪下去。
這是條看不清前路的深淵,一旦踏進去,就再也回不了頭。
可他的身體,他的心,早就替他做了選擇。
他貪戀她的溫度,貪戀她的鮮活,貪戀她帶來的、從來冇有過的心動和欲 望。
理智和本能在心裡拚命撕扯,責任和心動對著乾,現實和深淵在心底對峙。
顧晏辰望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光,一口接一口地抽菸,煙霧繚繞裡,他眉頭緊鎖,久久冇說話。
第 一次,他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走;
也是第 一次,他害怕自己,已經再也回不去了。
……
一整個上午,顧晏辰坐在總 裁辦公室裡,一直心不在焉的。
桌麵上的檔案堆了厚厚一疊,助 理進來彙報工作,他好幾次都答非所問。
平日裡雷厲風行、眼神銳利的顧總,此刻眉宇間裹著化不開的煩躁和慌亂。
周身的低氣壓,幾乎把整個頂層辦公區都籠罩了。
可偏偏,他下巴上那道淺淺的、還泛著紅的小口子,成了公司員工私下裡議論的焦點。
“你們快看顧總下巴,那道口子好明顯,看著像是被指甲撓的,又像是被咬的!”
前台小姑娘捧著水杯,湊到同事身邊,聲音壓得極低。
“真的假的?我剛纔送檔案進去也看見了,看著還挺新鮮,絕 對是今早才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