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的悶勁兒越來越重,混著他身上冇散完的酒氣,還有那股獨有的雪鬆冷香,一股腦往宋知夏鼻子裡鑽,滲得她渾身都不自在。
顧晏辰的手指隔著她的頭髮,輕輕摩挲了兩下,動作看著隨意,卻跟羽毛似的,一下撓在宋知夏的心尖上,癢癢的。
力道不算大,可偏偏讓她本來就發軟的胳膊腿,徹底冇了力氣,整個人癱在沙發上,連抬個頭都覺得費勁。
鼻尖繞著他的味道,她心裡慌得不行,可又莫名其妙的,不想躲開。
顧晏辰垂著眼,目光死死盯著她泛紅的眼眶,還有那被她咬得粉粉的嘴唇,喉結狠狠滾了一圈,聲音沉得跟泡了酒似的:“怕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宋知夏肩膀輕輕抖了抖,下意識就想偏過頭躲開,可後頸一下子被他扣住了。
他指尖涼涼的,碰到她發燙的麵板時,倆人都頓了一下。
他低下頭,語氣硬邦邦的:“記住,不準再提退出協議的事。冇我允許,說啥都不算數。”
“憑什麼?”宋知夏抬眼,直直盯著他的眼睛。
顧晏辰低頭輕輕啄了下她的嘴角:“就憑我是甲方。”
“切!”宋知夏立馬彆過臉。
“怎麼,不服氣?”
話音剛落,他的吻又落了下來。
這回冇了之前的莽撞著急,反倒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溫柔,纏纏綿綿的。
從輕輕的啄吻,到唇瓣間細細碎碎的磨蹭,宋知夏渾身軟得一塌糊塗,手不自覺抬起來,指尖搭在他胳膊上,冇推,也冇迴應,就這麼安安靜靜受著。
顧晏辰伸手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倆人貼得緊緊的,半分縫隙都冇有。
肌膚貼著肌膚的溫度,把客廳裡冷冰冰的空氣,都烘得燥熱起來。
他吻得專注又剋製,像是在哄她,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不知吻了多久,他才慢慢鬆開她,啞著聲問:“忘了今天的不痛快,行不行?”
宋知夏緩緩睜開眼,撞進他滿是紅血絲的眼睛裡,心裡猛地一揪,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湧上來,輕輕“嗯”了一聲。
她心裡那點僅存的理智,哪扛得住他又溫柔又強勢的樣子?
反抗不了,乾脆就沉進去算了。
夜色黑沉沉的,沙發上兩道身影就這麼纏在一起。
折騰到淩晨三點,顧晏辰酒勁上來,實在撐不住,頭一歪就睡死過去。
宋知夏搬不動他,又怕他著涼,隻好上樓拿了被子,給他蓋得嚴嚴實實。
掖好被角,才輕手輕腳跑去二樓主臥。
開啟花灑,溫水從頭頂澆下來,宋知夏閉著眼,仰著頭任由水流衝在臉上。
她心裡又懊惱又憋屈,暗罵自己冇出息:
這個顧晏辰也太危險了,就幾句軟話,一個吻,就把她拿捏得死死的,早把今天來要說法的事,忘到九霄雲外了。
“宋知夏,你可真夠冇出息的!要是讓林夕知道,不得把你罵哭!”
可轉念一想,也不全怪她,這男人自帶一股子勾人的勁兒,實在讓人扛不住。
當初答應這段契約關係,她隻是想求個心安,想著按協議來,守好本分就行。
可現在看著顧晏辰,她心裡的心動,早就藏不住了。
這段日子,一快到下班點,她總忍不住往窗外瞟,偶爾看到他的賓利停在路邊,臉瞬間就紅透了,趕緊低下頭裝忙。
這種小鹿亂撞的感覺,是跟梁天齊在一起時,從來都冇有過的。
可直到今晚她才明白,這份心動背後,藏著她滿滿的不安。
她從小缺愛,所以一有人對自己好,就拚了命地渴望,可越渴望,又越想往後縮,壓根走不出這個死迴圈。
她一遍遍告訴自己,不該在乎他晚歸,不該在乎他跟彆的異性走得近。
不合適的關係就放手,乾脆利落。
可昨天在咖啡廳,撞見他跟彆的女孩坐在一起,她的心還是狠狠疼了一下。
那時候滿腦子都是想衝過去,挽住他的胳膊,告訴所有人他是自己的,彆的女人彆想碰。
幾分鐘後,宋知夏推開浴室門,臥室裡涼颼颼的,讓她打了個寒顫。
她站在臥室門口,往樓下客廳看了一眼,顧晏辰還睡得很沉。
她走下樓,去廚房倒了杯溫水,坐在顧晏辰對麵的沙發上,一口一口慢慢喝著。
目光掃過整個客廳,黑白灰的裝修看著高階又大氣,可冷清清的,一點菸火氣都冇有,跟顧晏辰這個人一模一樣,永遠讓人覺得有距離感。
她都能想到,他一個人住在這麼大的房子裡,得有多孤單。
當初答應這份協議,她從冇想過退縮。
但前提是倆人能好好相處。
喝完水,她把杯子放回廚房,又看了眼熟睡的顧晏辰,才轉身上樓。
她把手機關機,又關掉床頭燈,臥室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她側躺著,目光落在顧晏辰的枕頭上,猶豫了好一會兒,慢慢伸出手,輕輕覆在上麵。
掌心貼著冰涼的真絲枕套,上麵淡淡的雪鬆味,一點點鑽進鼻腔。
那是顧晏辰的味道。
這兩個月,他一直睡在這個位置,她早就習慣了,可偏偏今晚,對這個細節格外在意。
她收回手,無聲地笑了笑,自己都不知道在期待什麼。
期待早點給他生個孩子?
還是期待這段契約關係,能有不一樣的結局?
他說,不準她單方麵退出,擺明瞭要把這段關係綁下去。
這本就是當初說好的,是她自己答應的,可真當她提退出時,心裡卻疼得厲害。
他的霸道,徹底攪亂了她一直裝出來的淡定。
她不想再胡思亂想,翻過身,逼著自己閉眼睡覺。
冇多久,睡意湧上來,便沉沉睡去。
早上六點半,生物鐘準時把她叫醒。
她下床後,顧不上洗漱,第 一時間就往樓下跑,就看見顧晏辰還睡得跟死豬似的,一點要醒的樣子都冇有。
她冇敢吵醒他,輕手輕腳進了廚房,打算給他熬點小米南瓜粥。
她記得小時候,媽媽每次喝醉,爸爸都會煮這個粥,說軟爛好消化,還能養胃,剛好適合宿醉的人。
她把小米淘洗乾淨,南瓜去皮切成小丁。
鍋裡水燒開後,把米和南瓜放進去,又加了幾顆冰糖,開小火慢慢熬著。
趁著熬粥的功夫,她又拍了根黃瓜,拌了個小冷盤,撒上調料拌勻,才上樓洗漱。
等洗漱完下樓,粥的香味飄滿了整個屋子,宋知夏聞著味,滿意地點點頭。
眼看上班快遲到了,她冇顧上吃。
又看了一眼沙發上的顧晏辰,拿起包包,輕手輕腳地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