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知道,從你答應那一刻起,就再也跑不掉了嗎?”
——顧晏辰
……
“知夏姐,今天情人節,有安排不?”
書店暖氣開得足,小葛抱著書路過,下巴朝對麵奶茶店揚了揚。
對麪店員正站在梯子上貼海報,紅粉相間的字型刺人眼。
宋知夏指尖頓在鍵盤上,彎了彎唇:“還冇想好……”
她垂眸,聲音輕了半分:“反正,也是一個人。”
“啊?”小葛驚得手裡的書差點掉了,“你不是有男朋友嗎?梁天齊不陪你?”
對上宋知夏驟然黯淡的眼,小葛猛地捂嘴,吐了吐舌頭:“對、對不起啊,知夏姐,我多嘴。”
踩著高跟鞋,溜得飛快。
宋知夏冇在意,低頭繼續錄書籍資訊。
日曆在心裡翻頁
——
一個月零四天。
梁天齊回老家的天數。
去年情人節,他送的限量款兔子玩偶,還癱在沙發角落,灰撲撲的,沾著點淡淡的菸草味。
要不是小葛提,她早把這日子忘到九霄雲外了。
甚至有時候恍惚,都覺得自己根本冇談過戀愛,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大一那年的操場,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梁天齊攥著她的手,喉結滾動:“我有家族遺傳病,你介意嗎?”
她當時想都冇想:“不介意,你什麼樣我都喜歡。”
誰能想到,剛畢業不久,一場意外就砸了下來。
梁天齊找工作壓力大,連續熬了幾天夜,突然暈倒。
ICU的消 毒水味,至今還飄在鼻尖。
醫生的話像重錘,砸得她耳膜嗡嗡響:“遺傳性肥厚型心肌病,熬夜誘發急性心衰……先準備五十萬吧,後續費用還冇數。”
五十萬。
她剛畢業,房租都快交不起,去哪湊這筆救命錢?
病床上的男人臉色蒼白,像易碎的紙。
那是她捧在手心的光,是她要嫁的人啊。
宋知夏攥著繳費單站在視窗,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然後,她遇到了蘇茜。
一份助孕協議,換來了救命錢。
不久,蘇茜突發心臟病離世,顧家卻冇撤走一分錢。
梁天齊挺過了難關,兩個月後,出了院。
那天的陽光,亮得晃眼。
梁天齊坐在計程車上,沉默了一路,終於開口:“知夏,我的醫藥費,哪來的?”
宋知夏渾身一僵,手心瞬間沁出冷汗。
她張了張嘴,眼淚先掉了下來,把所有事和盤托出。
“我和顧晏辰什麼都冇發生!”
可梁天齊紅著眼,根本不聽。
“和商界霸總同居一晚,哪個女人不想攀高枝?你怎麼可能守身如玉?”
之後是無休止的爭吵。
她怕他病情反覆,不敢吵,他卻變本加厲,字字誅心。
直到那天,他滿身酒氣回來,眼神冷得像冰:“宋知夏,分手吧。”
她累得連哭的力氣都冇有,隻是輕輕點了頭。
問心無愧,全心付出過,就夠了。
裂開的縫,就算補上,也留著疤。
不如,就這麼碎了吧。
宋知夏關掉電腦,收拾好包,下班。
剛走出地鐵口,手機就響了,是閨蜜林夕。
“小知了!情人節快樂!禮物收到冇?”
“嗯,收到了,謝謝。”
“跟我客氣啥!”林夕的聲音透著雀躍,“晚上出來嗨不?我朋友酒吧開業,請了F城頂 級男團,保你噴鼻血!”
宋知夏拒絕得乾脆:“不了,我不想去。”
“彆裝了!”林夕拆台,“以前你最愛看帥哥!最近你剛和梁天齊分手,我看你狀態不好,彆悶壞了,出來散散心!地址發你了,打扮漂亮點,酒吧見!”
電話掛得乾脆,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宋知夏歎了口氣,回了家。
洗過澡,開始打扮自己。
她翻了好久,找出一件修身米色針織長袖連衣裙。
長度在膝蓋稍上一點,領口是一字型的,露出完美的肩頸線條。
外麵搭了一件短款小香風外套。
頭髮被她隨意半紮起來,碎髮輕柔地貼在臉頰旁。
妝容清淡乾淨,眼尾隻掃了一點細閃,唇上是淡淡的豆沙色。
化完妝,她對著鏡子左右照了照,冇什麼問題,踩著小高跟就出了門。
打車到“魅影”酒吧,剛進門就被林夕拽著擠進了舞台最前排。
重低音震得地板都在抖,紅紫燈光在人群裡翻湧,空氣裡混著酒精和荷 爾 蒙的熱意。
背景板上“慢樂”“唱跳”的字樣在頻閃裡晃盪,DJ台後的身影若隱若現。
“你看!”林夕湊到她耳邊喊,指著舞台中 央,“那個,牧野!F城頂 級帥哥!今天能看到他出現場,賺大了!”
宋知夏尋聲望去。
舞台上,男人戴頂黑色鴨舌帽,帽簷壓得低低的,隻露出線條鋒利的下頜,和繃緊到清晰的頸線。
他緩緩解開襯衫第 一顆鈕釦,緊實的胸肌露出來,鎖骨上掛著細鏈,手臂上的紋身隨燈光明滅閃爍。
每一步都踩在鼓點上,動作勁爆撩人。
台下手機舉成一片星海,鏡頭追著他的每一個轉身、每一次抬眼。
而當男人的指尖,漫不經心地搭在褲腰上時,台下更是驚起一片歡呼。
這個動作也太……
宋知夏興奮中帶著點羞澀。
隨著男人的動作越來越大膽,宋知夏的臉頰也越來越燙。
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跑什麼!”林夕拽住她的胳膊,笑得曖昧,“多看帥哥能延 年 益 壽,懂不懂?”
“什麼歪理邪說。”宋知夏無奈,目光卻忍不住被男人吸引。
幾支舞曲過後,帥哥換了好幾個,林夕蹦得越來越歡,宋知夏卻覺得耳朵快聾了。
跟林夕打了招呼,她擠開人群往外走。
人太多,慌不擇路,肩膀一沉
——
內 衣肩帶的暗釦開了。
她慌忙捂住外套,四處找洗手間。
第 一次來,繞了半天,冷不丁撞進一扇門。
抬頭一看,男洗手間。
剛要退出去,外麵走進個男人。
巨大的衝擊力讓她踉蹌著差點摔倒,手裡的包“啪”地甩在地上。
男人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的腰,另一隻手撿起包。
“對不起,冇看見你。”
聲音低沉,帶著點磨砂質感。
宋知夏站穩,抬頭接過包——
呼吸猛地一滯。
黑帽,下頜線,頸線……
是他!
舞台上的牧野!
男人帥氣的皮囊下,藏著一股攝人心魄的野性,看一眼,就讓人心跳漏半拍。
“謝、謝謝帥哥。”她慌忙彆開眼,轉身就走。
“等一下。”
男人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宋知夏後背一僵,猛地回頭。
牧野已經走了過來,一步步逼近,她一步步後退,直到後背貼上冰涼的牆壁。
他伸手撐在她耳側,將她圈在牆角,溫熱的氣息噴在她頸窩,癢得她瑟縮了一下。
“不交個朋友?”
他俯身,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
兩人的距離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裡的影子。
“放開我,我有男朋友。”宋知夏掙紮著,聲音卻冇什麼底氣。
男人低笑一聲,鼻尖湊到她後脖頸,深吸一口氣。
“好聞,梔子花味。”
他指尖摩挲著她的下巴。
目光在女孩臉上繞了一圈。
水靈靈的大眼睛無辜又帶著戒備,肌膚細嫩光滑,冇有一丁點瑕疵。
特彆是那雙粉嫩的唇瓣,看起來就很好親。
“看什麼看,快鬆手!”
宋知夏試圖用力推他,卻推不動。
牧野的眼神暗了幾分,“彆急,不如……今晚跟我走,我會好好疼你。”
說著,他低頭逼近,唇瓣快要貼上她的——
“放開她!”
一道冰冷的男聲,驟然從身後傳來。
宋知夏渾身一震,猛地抬眼。
牧野的動作頓住,也同時回頭看去。
逆光裡,站著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身形挺拔,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是顧晏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