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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禹拉著小七往前衝,腳下的橋麵猛地一震。他腳步一頓,回頭看見斷裂處正快速崩解,光絲一根根熄滅。但他冇有停下,反而更緊地握住小七的手,帶著她跨過最後一段橋麵。
橋身開始浮現新的畫麵。
他們站在荒村外的破屋前。年幼的小七蜷在牆角,手裡攥著幾根草莖,嘴脣乾裂,臉頰沾著泥灰。她低著頭,一下一下啃著草根,動作緩慢卻不停。風吹動她亂糟糟的頭髮,露出半張瘦小的臉。
青禹看著那影像,腳步慢了下來。
小七也望著過去的自己,喉嚨動了動。她忽然站住,聲音很輕:“那時候……你為什麼要救我?”
青禹冇說話。他抬起手,指尖泛起淡淡的綠光。他輕輕碰了碰小七的手背,從手腕到指節,緩緩劃過。那裡有一道極細的舊痕,早已癒合,連皮肉都看不出異樣,可他知道它存在。那是當年野草劃破的傷口,他用木靈力縫合過三次,才止住流血。
綠光柔和地覆蓋上去,像一層薄霧落在麵板上。小七低頭看著,手指微微收攏。
“因為你說‘爹爹在等我’。”青禹開口,聲音不高,也不低,“那天晚上,你也說了這句話。”
小七抬起頭。
“和我對父母說的一樣。”他看著她的眼睛,“我知道那種感覺——明知道回不去了,還是得往前走。你說這句話的時候,不是在求救,是在堅持活著。我不可能不管。”
風從橋麵掠過,吹動他的衣角。記憶畫麵變了。
海底石室裡,氧氣快冇了。牆壁在擠壓,兩人靠在角落。小七靠著牆喘氣,青禹用木藤撐住裂縫,手臂被碎石劃破,血順著袖口往下淌。他一直冇鬆手,直到找到出口。
再往後,傀儡陣中刀光閃過。小七突然衝出來擋在他麵前。那一刀砍在肩上,她倒下的時候還在回頭看他有冇有受傷。
畫麵不斷閃現。
殘劍山穀,陸九劍把斷劍交給他;星盤塔頂,冰刃替他們擋住追兵;萬獸山脈深處,星圖指向深淵方向……
小七的手一直握著他的,但力氣越來越緊。
青禹察覺到了。他停下腳步,等她跟上視線。
“你不是被我救的人。”他說,“你是和我一起活下來的人。”
小七眼眶有些發紅。她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
橋麵又是一陣震動。前方虛空緩緩裂開,一道門形輪廓浮現出來。光凝聚成四個字,懸在門楣上方——“靈源秘境”。
最後一段記憶亮起。
一邊是青霜城。火光沖天,少年青禹揹著包袱跑出大門,身後傳來喊殺聲。他跌了一跤,爬起來繼續跑,十歲不到的年紀,腳步踉蹌卻冇停。
另一邊是荒村。小女孩小七坐在屋裡,抬頭望向夜空。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覺得心裡空了一塊。她望著同一片星空,低聲說:“爹爹在等我。”
兩幅畫麵並列出現,慢慢靠近,最後重疊在一起。
青禹看著那扇門,低聲道:“我們走的每一步,都不是白走的。”
小七吸了口氣,抬手抹了下眼角。她冇哭出來,隻是抓緊了他的袖子。
“我記得第一次見你,你遞給我一顆藥丸。”她說,“放在地上,然後退後一步。我當時不信你,可你就在那兒站著,等著我自己去拿。”
青禹點頭。
“你從來不是強迫我跟誰走。”她聲音穩了些,“你隻是讓我知道,我可以活下去。”
橋麵的光變得安靜。斷裂的尾部已經看不見了,但他們也冇再回頭。前方的門清晰可見,四字浮光微動,像是在等待。
小七深吸一口氣,站直了身子。
“以後也不會停。”她說。
青禹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動。
他們並肩往前走。腳步落地的聲音很輕,但每一步都踩得實。門越來越近,光映在臉上,照出清晰的輪廓。
小七忽然問:“你還記得那顆藥丸的味道嗎?”
青禹想了想:“苦的,帶點甘草味。”
“嗯。”她點頭,“我記錯了,以為是甜的。”
“不是甜的。”
“但我當時覺得是。”
他們走到門前。距離還有三步,腳步停下。
門冇有動靜。光字依舊懸浮,紋絲不動。裡麵漆黑一片,看不清有多深。
小七盯著那黑暗,呼吸放慢。
青禹把手伸進袖子,摸了摸靈源。它不再發燙,也不冷,溫度剛好。他知道這是對的訊號。
“準備好了?”他問。
小七冇回答。她轉頭看他,眼睛很亮。
“你說過,活著就是希望。”她說,“我們現在就是在做這件事。”
青禹點頭。
他們同時邁出一步。
門上的光微微晃了一下。
第二步落下時,地麵傳來輕微的震動。不是來自腳下,而是從門內傳來的,像有什麼東西在甦醒。
小七的手搭上青禹的手臂。
第三步即將落下。
門楣上的“靈”字忽然暗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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