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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漿翻湧,那團黑霧貼著地麵滑行,速度越來越快。青禹盯著它靠近結界邊緣的瞬間,額間木靈紋猛地一跳,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他抬手按住結界根基,短木劍插入泥土半寸,靈力順著根係注入光壁底部。可就在力量傳入的刹那,結界表麵“哢”地一聲輕響,一道細長裂痕從下方蔓延而上,像蛛網般迅速擴散。
一隻潛伏在側的魔蜥立刻抬頭,脖頸鼓脹,口中噴出一股濃稠的紫色毒霧,直衝裂縫而去。
小七反應極快,一手捂住口鼻,另一手拽住青禹衣角往裡拉。她眼睛睜大,聲音壓得很低:“這霧不對,會吃靈力!”
毒霧鑽進裂口,觸到結界內層的青光,整片護罩頓時黯淡下來,原本穩定的木質紋理開始發灰、剝落。青禹咬牙,左手握緊短木劍,劍尖點向裂痕中心,強行輸送最後一股青木靈力。
修補的綠光剛亮起,毒霧竟順著劍身往上爬,像活物一樣纏繞劍柄藤蔓。藥袍袖口碰到霧氣,立刻焦黑捲曲,麵板傳來灼燒般的痛感。他冇鬆手,但能感覺到經脈裡的靈力流動變得滯澀,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青綾尾巴一甩,張口噴出青焰。火焰呈弧線掃過,正中入侵的毒霧。紫霧翻滾,發出“嗤嗤”的聲響,被燒成黑煙,最後化作灰燼飄散。
可就在毒霧消失的同時,整個結界劇烈震動。裂痕不僅冇有癒合,反而向外炸開更多細紋,綠色光幕忽明忽暗,像是隨時會徹底熄滅。
青禹收回劍,呼吸有些急促。他低頭看了眼左臂,袖子燒了一大片,皮肉泛紅,火辣辣地疼。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小七靠在他身邊,藥囊已經翻到底,隻剩下一點粉末粘在角落。她冇說話,隻是把剩下的灰綠色藥粉分成兩份,一份塞進自己嘴裡含住,另一份悄悄抹在指尖,準備應急時用。
青綾站在前方,尾尖火焰還在燃燒,但她的眼神比剛纔沉了許多。她察覺到結界的支撐力在快速下降,也知道主人的狀態撐不了多久。
沼澤四周,七隻魔蜥蹲伏不動,眼睛死死盯著結界。那隻帶頭的額上有疤,肩頭還冒著煙,但它冇有退,反而低吼了一聲,其餘幾隻應和著,聲音連成一片。
它們不再強攻,而是等著。
等結界破。
等三人耗儘力氣。
青禹緩緩站直身體,把短木劍橫在胸前。劍柄上的藤蔓微微顫動,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他看向小七,聲音很輕:“還能走嗎?”
小七點頭:“能。”
他又看向青綾。青綾轉過頭,眼神堅定,尾巴輕輕擺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搖搖欲墜的結界,看著最薄弱的那一處裂痕。那裡離帶頭的魔蜥最近,也是毒霧最初侵入的位置。
不能再守了。
他低聲說:“準備突圍。”
話音落下,他抬起左腳,往前踏了一步。動作不大,但意味著他們要主動離開結界。
小七立刻跟上半步,貼緊他的左側。青綾則向前移動,擋在右前方,尾尖火焰調轉方向,對準裂痕外側。
三人形成三角陣型,麵向即將破裂的缺口。
青禹握緊短木劍,體內殘存的靈力緩緩彙聚到左臂。他知道這一衝必須乾脆,不能猶豫。一旦動手,就必須在結界完全崩塌前殺出一條路。
他盯著那道裂痕,計算距離,估算時間。魔蜥雖然圍在外麵,但真正能第一時間撲上來的隻有兩三隻。隻要青綾的火能擋住側翼,他就有機會帶小七衝出去。
小七感受到他的節奏變了,呼吸也跟著調整。她把嘴裡的藥粉嚥下去,舌尖嚐到一絲苦澀,但精神反而清醒了些。
青綾尾尖火焰越燃越烈,鱗片因高溫微微發亮。她知道接下來是生死一線,不能有絲毫差錯。
結界又震了一下。
裂痕擴大,邊緣開始碎裂,綠色光點如螢火般飄散。
青禹手臂一緊,劍尖微抬。
就在這時,那隻帶頭的魔蜥突然動了。它前爪一蹬泥地,半個腦袋探進裂口,張嘴又要噴毒霧。
青禹立刻揮劍,劍尖綠光一閃,逼得它縮回頭。可這一擊耗掉了最後一點靈力,結界根基猛地一晃,整麵光壁發出“咯吱”聲,像是朽木斷裂前的呻吟。
小七伸手扶住他肩膀,低聲說:“現在。”
青禹點頭。
他右手握劍,左手按住結界邊緣,準備在破裂瞬間推門而出。青綾火焰蓄勢待發,隻要魔蜥露頭就迎麵燒去。
時間彷彿慢了下來。
裂痕一點點張開,像一張無聲嘶吼的嘴。
青禹肌肉繃緊,腳掌壓入泥中。
下一刻,結界最上方“啪”地炸開一道口子,綠光驟然熄滅。
他猛地抬頭,正要衝出去——
一隻魔蜥從側麵躍起,利爪直撲小七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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