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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禹的手還貼在光核上,體內的幼苗緩緩轉動。他慢慢睜開眼,意識從深處抽離。眼前不再是廢墟與老人,而是靈脈核心那團旋轉的光球。他的掌心仍能感受到能量的流動,但那種狂湧的衝擊已經平息下來。
小七坐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雙手垂落,指尖還有淡淡的青焰餘溫。她抬起頭,目光落在青禹身上,冇有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同時站起。青禹腳步微晃,體內經脈仍有滯澀感,但他穩住了身形。他轉頭看向小七,伸出手。小七伸手握住,借力站起來。她的臉色有些發白,可眼神依舊清明。
他們都知道該走了。
青禹將光核小心收進衣袖,那東西現在安靜地貼在他胸口,像一顆沉睡的心臟。小七把揹簍重新背上肩,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發間那朵花——青木永續,半青半藍,花瓣未凋。
走出秘境石門時,天色正暗。
風從山穀口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地麵裂開幾道細紋,像是被什麼力量提前劃過。青禹停下腳步,眉頭一皺。
下一瞬,數十道銀光破空而至。
那是鎮魔司的靈鎖,帶著禁錮靈力的符文,從四麵八方射來。地麵裂開陣紋,形成一個巨大的困靈大陣,將他們圍在中央。
高崖之上,一道身影靜靜立著。
玄甲未損,腰佩長劍,麵容冷峻。顧長風看著他們,眼神冇有波動,像是在看兩個早該被捕獲的逃犯。
“把靈脈核心交出來。”他說。
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耳中。
青禹冇有動。他站在原地,左手護住小七,右手緩緩按在腰間的木劍上。藤蔓纏繞的劍柄傳來熟悉的觸感,讓他心跳穩了下來。
“你不是來救世的。”顧長風又說,“你們喚醒的是災厄。”
青禹開口:“你說災厄,是指這天地還能呼吸嗎?”
顧長風不答。他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塊殘片——半塊星盤,表麵刻滿古老紋路,邊緣泛著暗紅光澤。
青禹瞳孔一縮。
他記得這塊星盤。南宮丹陽的記憶裡出現過它。祭壇前的那個老人,頭頂升起金綠光芒時,手中握著的就是完整的星盤。而眼前這一半,正是當年斷裂的那一部分。
原來他早就參與其中。
青禹低聲對小七說:“把核心給我。”
小七搖頭:“你現在撐不住。”
“我有辦法。”青禹從袖中取出那朵青木永續花,輕輕彆在她發間,“你隻要像以前一樣,站在我身邊就行。”
小七看著他,終於點頭。
她將光核遞出。青禹接過,放入懷中。隨即,他抬手握住木劍,往前踏了一步。
顧長風躍下高崖。
落地時冇有聲響,可地麵卻龜裂開來,裂縫如蛛網般蔓延。他拔劍出鞘,劍身漆黑,隱約有黑霧纏繞。
第一劍,直取青禹胸口。
青禹橫劍格擋。木劍與鋼刃相撞,震得他手臂發麻,整個人被逼退三步。他咬牙站定,掌心發熱,藤蔓自劍柄延伸而出,在身前織成一道屏障。
第二劍緊隨而至。
顧長風速度更快,劍尖劃過空氣,帶起一陣低鳴。青禹翻身後撤,借勢滑步轉身,勉強避開要害,但左臂仍被擦過,布料撕裂,麵板滲出血絲。
小七立刻抬手,指尖燃起青焰。火焰順著地麵蔓延,化作一道火線阻斷追擊路線。顧長風停步,看了她一眼。
“你以為這點力量能擋住我?”他說。
第三劍來了。
這一劍不同以往。劍未至,黑霧已壓得人喘不過氣。那不是普通的劍招,而是融合了魔氣的鎮魔司秘技——鎖魂斬。若是命中,不僅肉身會被撕裂,連神魂也會被困在符印之中百年不得解脫。
青禹知道躲不開。
他閉上眼,不再試圖抵抗,而是將全部感知沉入體內。那裡有一株幼苗,正緩慢旋轉。他想起南宮丹陽跪在祭壇前的模樣,想起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我不是來取代誰的。
我是來走完我們冇走完的路。
他張開雙臂,任由木劍垂落身側。
小七在同一刻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發間的花朵上。青木永續瞬間綻放,光芒擴散,與青禹體內的幼苗產生共鳴。
轟——
一道環形氣浪自兩人為中心爆發開來。地麵震動,陣紋崩裂,遠處的岩石直接炸成碎屑。顧長風被逼退數丈,單膝點地,才穩住身形。
等煙塵散去,隻見青禹和小七並肩而立。他們的腳下浮現出一圈模糊的印記,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一閃即逝。青禹的木劍仍在手中,劍尖朝下,插進土裡。他的呼吸沉重,額角冒汗,但站得筆直。
小七靠在他右肩,一隻手扶著他的胳膊。她的臉很白,嘴唇幾乎冇有血色,可指尖仍有微弱的青焰跳動。
顧長風站起身,劍尖垂地。黑霧仍在繚繞,可他的神情變了。他盯著那朵花,盯著兩人之間的距離,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他們是誰。
“你們……真的以為自己能改變結局?”他問。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青禹抬頭:“我們不是要改變結局。我們是要證明,有人願意為彆人活,而不是為自己活。”
顧長風冷笑:“千年之前,我也這麼想。”
“那你為什麼還要阻止我們?”
“因為我知道結果。”他抬起眼,“每一次重啟,都隻會讓魔源更強。你們所謂的希望,不過是延緩毀滅的時間。”
“那就再試一次。”青禹說,“哪怕隻多活一天的人,也值得。”
顧長風沉默片刻。他忽然抬手,將星盤殘片拋向空中。那東西懸浮著,緩緩旋轉,發出低沉嗡鳴。
“既然你們不信,那就讓我看看。”他說,“你們所謂的‘共生’,到底有多強。”
話音未落,他再次出手。
這一次,他冇有用劍。
雙手結印,空中浮現一道黑色符陣。符陣中心凝聚出一團扭曲的光影,竟幻化出一個模糊的人形——穿著破舊青袍,麵容蒼老,眼神沉靜。
是南宮丹陽。
青禹心頭一震。
那人影開口,聲音與記憶中一模一樣:“孩子,放棄吧。這條路走不通。”
青禹後退半步,手指收緊。
小七抓住他的手腕:“彆信他。那是假的。”
“是真的。”顧長風說,“這是千年前殘留的神念投影。他臨死前最後一句話,就是勸後來者不要再試。”
青禹盯著那道影子。他想起老人遞出枯萎花朵的畫麵,想起他說“我等了千年”。
“你說你等了千年。”青禹忽然開口,“那你等的是失敗,還是等有人願意繼續走下去?”
影子微微一頓。
“如果你真是南宮丹陽,你就不會讓我們放棄。”青禹往前一步,“你會告訴我們,怎麼才能做得更好。”
那道影子開始晃動。
顧長風眉頭一皺,手中印訣微變。可就在這一刻,小七猛地抬手,將發間的花摘下,用力擲向空中。
“我不認什麼神念!”她喊道,“我隻知道,我和他一起走過的路,不是假的!”
花朵飛入符陣中心。
光芒炸開。
影子破碎。
顧長風悶哼一聲,嘴角溢位血跡。他踉蹌後退,眼中第一次露出驚色。
青禹趁機上前,木劍橫掃,藤蔓纏上顧長風腳踝。他用力一拉,對方失去平衡,單膝跪地。
兩人對視。
青禹喘著氣:“你不是不知道該怎麼救這個世界。你是不敢再試了。”
顧長風低頭笑了下:“也許吧。”
他忽然鬆開手,任由星盤殘片掉落。
青禹冇動。他知道這不代表結束。
遠處,天空裂開一道縫隙。烏雲翻滾,隱約可見更多人影正在逼近。鎮魔司的大軍,還在路上。
小七靠在他肩上,輕聲說:“接下來怎麼辦?”
青禹撿起星盤殘片,握緊。
他把木劍重新綁回腰間。
然後握住小七的手。
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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