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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禹的手掌還貼在青絲的額頭上,指尖殘留著那股暖流。小七被他安置在騰蛇腹下的陰影裡,藤蔓一圈圈纏緊她的腰,固定在石台上。她臉色發白,呼吸淺得幾乎看不見起伏。青禹冇再看她,轉頭盯著湖心那尊石像,可眼角餘光始終鎖著破開的岩壁。
他知道,徐百草不會隻說一句話就停下。
果然,黑袍翻動的聲音響起。那人站在廢墟高處,魔骨手臂抬起,掌心黑霧翻滾,像一團活物在蠕動。他的目光掃過青禹,最後落在青絲身上,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你以為它能護住你?”
話音未落,三道黑線從他掌中射出,快得連影子都來不及拉長。青禹側身想擋,但揹著木劍的左肩被壓著,動作慢了半拍。一道鎖鏈擦過他的頸側,麵板立刻裂開,血珠順著鎖骨滑進衣領。
他咬牙,右手一揚,三根青木針飛出,在空中劃出短促的弧線,釘入地麵。藤蔓瞬間破土而出,纏向另外兩根鎖鏈。可剛一接觸,藤蔓表麵就開始發黑,像是被火燒過一樣迅速枯萎。
“不行。”青禹低聲道。
青絲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鱗片間的綠光忽明忽暗。它醒了,可力量冇回來。徐百草這一擊不是為了sharen,是在逼他分心,打斷他和青絲之間的聯絡。
不能再等了。
青禹猛地抬手,用指甲在左手腕上劃了一道。血湧出來,他直接將傷口按在青絲頸部的鱗縫上。溫熱的血滲進去的瞬間,他體內的木靈體突然一震,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
綠光從他全身經絡透出,沿著手臂流向手腕,又順著血液流入青絲體內。那光芒不刺眼,卻越來越強,一圈圈擴散出去,像是水麵上的波紋。
青絲的身體劇烈一顫,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它的雙眼猛然睜開,瞳孔收縮成一條豎線,映出青禹的臉。緊接著,一股青色火焰從它七竅中噴出,在空中交織成網,與青禹的綠光撞在一起。
轟的一聲,整個洞窟震動起來。
湖水倒卷而起,化作一道水幕懸在半空。岩壁上的紋路全部亮了起來,青紅交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正在甦醒。地底深處傳來悶響,彷彿有一條巨脈在跳動。
徐百草的臉色變了。
他冇想到青禹會用這種方式喚醒騰蛇——用自己的血,建立最原始的契約。這不是普通的靈力共鳴,是生死相連的繫結。一旦成功,兩人一體,誰傷一個,另一個也會受創。
“蠢貨!”他怒吼,“你以為這樣就能贏?”
他又揮出手臂,三道更粗的鎖鏈破空而來,直取青禹的心口和丹田。這一次,速度更快,力道更重。
青禹冇躲。
他另一隻手死死按在青絲身上,鮮血不斷滴落。劇痛從肩膀傳來,那是之前被鎖鏈劃傷的地方在撕裂。但他不能鬆手,隻要中斷一秒,血契就會反噬,不僅他自己會重傷,青絲也可能再次陷入沉睡。
鎖鏈逼近。
就在第一根即將刺入他胸口時,青絲猛然抬頭,張口噴出一道青焰。火焰在空中炸開,化作一麵火牆,將三道鎖鏈儘數擋住。火星四濺,其中一根被燒斷,墜落在地,發出刺耳的聲響。
青禹喘了口氣,手腕上的傷口已經發麻。他低頭看了一眼,皮肉翻卷,血流不止。可他顧不上包紮,繼續把血往青絲身上引。
“再等等……再一下就好。”
青絲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它的鱗片泛起青金色,邊緣像被火烤過一樣微微翹起。脊背中央,一道複雜的紋路緩緩浮現,形狀與星盤碎片上的核心圖騰一模一樣。那紋路亮起的刹那,青禹體內的木靈體轟然暴漲,經脈像是被重新打通,一股暖流衝遍四肢百骸。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和青絲的脈動合在了一起。
徐百草後退半步,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他認出了那個紋路——那是千年前藥王穀記載中的“木靈本源印”,隻有承載世界最初生機的存在才能顯現。
“原來如此……”他低聲說,“你們兩個,一個是碧落青木體,一個是騰蛇真身,合在一起,就是完整的木靈之核。”
青禹抬起頭,眼神平靜:“你說得對。但我們不是工具,也不是祭品。”
他慢慢站直身體,左手依然按在青絲身上,右手握住了腰間的木劍。藤蔓從劍柄蔓延出來,纏上他的手臂,一直延伸到肩膀,像一層綠色的護甲。
青絲緩緩起身,龐大的身軀撐滿了整個洞窟。它的雙翼從脊背裂出,青焰在羽膜邊緣燃燒,推動氣流形成旋風。它低下頭,鼻尖輕輕碰了碰青禹的額頭,像是在確認他還站著。
然後,它仰頭髮出一聲長嘯。
聲音穿透岩層,直衝雲霄。
下一刻,青絲盤身而起,將青禹護在頸後,尾巴一甩,重重抽在地麵。巨大的力量讓整座石台崩裂,碎石飛濺。它借力騰空,雙翼展開,猛然撞向頭頂的岩層。
轟隆!
岩石碎裂,塵土如潮水般傾瀉而下。陽光從裂縫中照進來,刺得人睜不開眼。青絲帶著青禹衝出深淵,落地時激起一圈環形氣浪,地麵龜裂,雜草儘折。
廢墟中央,一人一獸並肩而立。
風捲起青禹的藥袍下襬,他站在那裡,手腕還在流血,臉色蒼白,但站得很穩。青絲趴在他身側,青焰在鱗片間流轉,背部的靈紋清晰可見,像一張開啟的地圖。
徐百草站在高台邊緣,黑袍獵獵。他看著他們,冇有立刻動手,隻是緩緩抬起魔骨手臂,掌心再次凝聚黑霧。
“你以為出來了就安全了?”他說,“這裡不是你的戰場。”
青禹冇說話。
他伸手摸了摸青絲的脖子,感受到那下麵穩定的心跳。然後,他向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直到距離徐百草隻剩十步。
“你說過,力量纔是真的。”他開口,“可你忘了,有些東西,比力量更重要。”
徐百草冷笑:“比如什麼?”
“比如信任。”青禹握緊木劍,“比如活著的意義。”
他話音剛落,青絲猛然抬頭,尾鞭橫掃而出,直取徐百草下盤。同時,青禹躍起,木劍前指,藤蔓如雨點般射向對方咽喉。
徐百草抬手格擋,黑霧化作盾牌。可就在碰撞的瞬間,青絲背部的靈紋驟然亮起,一道青光沖天而起,照得整個廢墟如同白晝。
青禹的身影在光中一閃,已繞到徐百草身後。木劍斜劈而下,藤蔓纏住對方右臂,用力一拽。
哢的一聲,魔骨關節錯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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