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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禹的手還懸在半空,掌心殘留著玉簡化作灰燼的溫熱。那六個字——“目標鎖定,執行清剿”——像釘子紮進腦海,還冇來得及收攏思緒,整片空間猛地一震。
青綾體內泛起的青碧微光劇烈晃動,彷彿被無形巨錘砸中。秦昭月悶哼一聲,扶住壁膜纔沒摔倒;小七撲向海獸幼崽,將它死死摟在懷裡。外麵,黏液巨人高舉雙臂,掌心幽綠能量球驟然收縮,隨即爆開一道無聲的波紋,橫掃而來。
空氣扭曲了,金屬艙壁發出刺耳的撕裂聲,層層捲曲如紙片。青禹瞳孔一縮,立刻將星盤和掛墜壓進胸口,左手疾揮,木靈順著經脈湧出,在青綾體內壁上織成一層薄而堅韌的綠網。可那聲波不帶風、不生火,卻讓每一寸空間都在顫抖,綠網眨眼間佈滿裂痕。
“撐不住!”小七喊出聲,聲音剛出口就被震得變了調,“這東西鑽進骨頭裡,像是要把人從裡麵撕開!”
秦昭月咬牙掐訣,可她臉色發白,指尖靈光閃了兩下便熄滅。先前神識受損未愈,此刻連凝聚術法都難。
青禹低頭看懷中的海獸幼崽。它耳朵貼頭,渾身發抖,但喉嚨深處卻有一絲低鳴在滾動——那是它被救下時第一次發聲驅散蟲群的頻率。
他猛地抬頭,一把抓過小七背上的藥囊。“清心寧神散還在嗎?”
小七一愣,隨即點頭:“還有底,混著靈音草!”
“夠了。”青禹扯開藥囊口,塞進幼崽嘴裡,“含住,用力叫——現在!”
幼崽睜大眼,本能地抗拒,可青禹一手撫上它脖頸,掌心血氣滲入,輕輕一引。那一瞬,藥囊裡的殘粉遇血啟用,混合著幼崽體內純淨水靈之氣,自喉間迸發出一聲清越長鳴。
音浪如鐘振盪,環形擴散。
兩股聲波撞在一起,空中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黏液巨人的次聲波被硬生生推了回去,遠處艙體轟然塌陷,碎片飛濺。青禹腳下一軟,單膝跪地,嘴角溢位一絲血線,但他仍撐著手臂,盯著那道反衝的音波屏障。
“成了。”他喘了口氣,“它怕同頻。”
小七連忙扶住他肩膀,另一隻手摸了摸幼崽腦袋。那小傢夥吐出藥囊,舌頭有點發麻,但眼神亮了起來。
外麵,季寒山站在黏液巨人頭頂,眉頭緊鎖。他右臂魔骨微微顫動,顯然剛纔的衝擊也傳到了他身上。他冷眼看去,隻見那片殘骸角落泛起一圈圈波動的聲紋,像湖麵漣漪,竟將他的攻擊穩穩擋在外麵。
“倒是有點門道。”他冷笑,“可惜,撐不了多久。”
話音未落,黏液巨人雙臂合攏,胸前重新凝聚出一顆更大的能量球,幽綠色更深,表麵浮現出細密符文,隱隱與星盤共鳴。這一次,不隻是震盪,而是要直接引爆整片區域。
青禹察覺到異樣,立刻傳音:“青綾,三息之內,送我們出去!”
青綾冇有迴應,但她體內空間猛然收縮,如同心臟一縮,將三人彈射而出。他們剛落地,身後“嘭”地一聲,青綾本體破空而起,蛇身舒展,新生的青色羽翼在夜色下緩緩展開,每一片羽毛都透著溫潤木光,邊緣隱有青焰遊走。
季寒山眯起眼:“騰蛇化翼?你竟在這種地方突破?”
青綾不答,雙翼一振,身形如箭俯衝而下。她冇衝向季寒山,而是直撲黏液巨人心臟位置——那顆跳動的能量球。翼尖數十根木刺凝聚成束,銳利如針,帶著旋轉之勢,狠狠刺入核心。
“轟!”
能量球炸裂,綠色黏液四散噴射,其中一股正中季寒山右臂。魔骨發出刺耳的“哢嚓”聲,裂紋瞬間蔓延至肩胛。他踉蹌後退,臉上首次露出驚色。
“不可能!我的魔骨已融九重煞源,豈是你這殘靈能破?”
青禹站穩身形,抹去嘴角血跡,冷冷道:“你忘了,木克土,土生濕,濕蘊毒。你的黏液,本就是腐朽之物。”
他抬起左手,掌心傷口尚未癒合,卻再次劃破,鮮血滴落在地上殘留的聲波節點上。那圈由幼崽鳴叫形成的屏障並未完全消散,此刻被血氣一激,嗡鳴再起,竟短暫凝固成一道弧形光壁,擋住飛濺的黏液。
秦昭月趁機躍前一步,手中冰晶短刃脫手而出,直取季寒山咽喉。他抬臂格擋,魔骨與刀鋒相撞,火星四濺,可舊傷未愈,動作遲滯半拍,被逼得連退數步。
小七迅速從竹簍裡翻出幾包藥粉,撒在青禹腳邊。綠芽破土而出,迅速纏繞成一道矮牆,加固防護。她又抱起幼崽,輕拍它背部:“再來一次,咱們一起喊!”
幼崽仰頭,喉嚨鼓動,與小七同時發聲。一個清亮,一個柔和,兩股聲流交彙,再度激起共振。那層光壁隨之擴張,竟將整個戰場邊緣籠罩其中。
季寒山怒吼一聲,想要強行催動魔骨,可裂紋處滲出黑霧,反噬之力讓他膝蓋一沉。他死死盯著青禹,眼中怒火幾乎要燒出來。
“你以為……這就贏了?”
他猛然抬手,從懷中掏出一塊漆黑令牌,就要捏碎。
青禹眼神一凜:“彆讓他動手!”
青綾雙翼一展,尾部橫掃而出,一道青焰掠過,將令牌擊飛。緊接著,她俯衝而下,翼尖木刺再次凝聚,直指季寒山心口。
季寒山終於變色,轉身躍下黏液巨人殘軀,藉著濃霧一閃,身影迅速後撤。巨人失去支撐,轟然倒塌,化作一灘腥臭液體,緩緩滲入甲板縫隙。
戰場安靜下來。
青禹拄著木劍喘息,肋骨處傳來鋸齒般的鈍痛,像是被什麼反覆刮擦。他低頭看去,星盤仍在衣襟內發熱,掛墜貼著麵板,裂痕處的綠光忽明忽暗。
小七走過來,把空藥囊塞回竹簍,輕聲問:“他還回來嗎?”
“不會馬上。”秦昭月撿回短刃,插回腰間,“他受了傷,魔骨裂了,短時間內不敢再用全力。”
青禹點點頭,目光落在那灘正在蒸發的黏液上。原本渾濁的液體中央,竟留下一個清晰的印記——是個倒置的爐形圖案,邊緣刻著三個小字,已被腐蝕得模糊不清。
他蹲下身,伸手探向印記。
指尖還未觸及,掛墜突然劇烈震動,裂口處綠光暴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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