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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風口炸開的瞬間,黑蟲如暴雨傾瀉而下,密密麻麻砸在地麵,發出沉悶的劈啪聲。青禹橫劍擋在三人前方,木劍一揮,藤蔓自劍柄纏出,貼著地板迅速蔓延,織成一張交錯的網,將最先撲來的幾隻蟲子絆住。蟲體猛烈掙紮,六對節肢刮擦金屬,發出刺耳聲響。
他左掌微顫,木靈已近枯竭,右臂石化的部分傳來一陣陣鈍痛,像是有東西在骨頭裡來回拉扯。頭頂的通風柵格還在不斷震動,更多的黑蟲正從深處爬出,層層疊疊壓在一起,彷彿冇有儘頭。
“撐不住了!”小七退到牆邊,手裡最後兩袋藥粉捏得死緊,聲音發抖,“再這樣下去,我們會被活埋在這兒。”
秦昭月靠在艙壁上,短刃凝霜未散,可她呼吸急促,臉色蒼白如紙。剛纔那一記寒氣掃過,幾乎耗儘了她殘存的靈力。她抬眼看向青禹,嘴唇動了動,終究冇說出話來。
青綾伏在地上,青鱗泛光,口中青焰明滅不定。她剛噴出一口火,燒掉了半空中的幾隻蟲子,可火焰剛熄,又有新的蟲群填補上來。她的尾巴微微抽搐,顯然是體力不支。
青禹咬牙,目光掃過滿地蟲屍。那些被斬斷的蟲體並未立刻死去,斷口處滲出黑色黏液,在地上緩緩蠕動,竟還能向前爬行一段距離。他忽然想起什麼——父親留下的《青囊玄經·毒篇》中曾提過一種“反噬之理”:毒物相剋,若以毒攻毒,反而能激發生機崩裂之勢。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木劍,劍身依舊翠綠,但紋路已經開始泛暗。這是他用山間老藤主根雕成的劍,自幼隨身攜帶,早已與他的木靈相通。若將體內所學的腐性之力注入其中……或許能破局。
冇有時間猶豫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劍身上。鮮血順著藤蔓紋理迅速滲透,原本溫潤的木色開始泛起一絲紫意。他雙手握劍,閉目調息,將體內僅存的毒脈真元緩緩匯入劍心。
刹那間,劍身震顫,一股隱晦的腥氣自劍鋒擴散開來。那紫芒由內而外透出,像是某種沉睡的東西被喚醒。他睜開眼,眼中清明依舊,卻多了一分決然。
“退後。”他低聲道。
小七立刻拉著秦昭月往角落退去。青綾也強撐著挪開幾步。
青禹踏前一步,木劍橫掃。劍鋒劃過三隻正在爬行的黑蟲,隻聽“砰”地幾聲悶響,蟲體竟從內部炸開,黑色黏液四濺,濺到旁邊的蟲子身上,立刻腐蝕出一個個小坑。那些蟲子觸碰到飛濺的毒液,動作驟然遲緩,外殼出現裂紋,隨後也接連爆裂。
有效!
他不再遲疑,收劍迴旋,低空橫斬。每一劍都控製在離地不足半尺的高度,確保毒勁不向上擴散。紫芒掠過之處,地麵蟲群紛紛炸裂,黑液如雨點般灑落,空氣中頓時瀰漫起一股刺鼻的腥臭。
“小心呼吸!”他對小七喊道,“彆吸入太多。”
小七點頭,迅速從藥囊裡取出一塊布巾捂住口鼻。她蹲下身,伸手沾了點地上的黏液,指尖搓了搓,眉頭越皺越緊。“這毒……不是單純的腐蝕,它在啟用蟲體內的某種反應,像是催熟劑遇上烈火。”
青禹一邊出劍一邊應道:“正是如此。它們體內本就有催化藥劑,我的毒隻是引子。”
他又是一記斜劈,將一隻躍起的黑蟲從中斬斷。蟲首剛落地,便轟然炸開,碎片四射。餘波震得他手臂發麻,但他穩住身形,繼續推進。
就在這時,青綾突然抬頭,瞳孔微縮。她仰望著天花板右側的一處角落,那裡嵌著一枚圓形金屬鏡,表麵漆黑,卻隱約閃過一絲紅光。
她在戰鬥間隙早就察覺不對——每當他們移動位置,蟲群的進攻節奏就會微妙調整,彷彿有人在遠處觀察。
“有眼睛。”她低聲說,聲音沙啞。
青禹眼角一跳,立刻明白過來。他來不及細想,隻匆匆傳音:“三點鐘方向,燈罩上方,打碎它。”
青綾一點頭,四肢猛然發力,騰蛇之軀如離弦之箭衝出。她藉著一根垂落的電纜纏繞腰部,身體騰空翻轉,尾巴如鞭般甩出,重重抽擊在金屬鏡框上。
“鐺!”
鏡麵應聲碎裂,火花四濺。但她並未停下,尾尖順勢探入裂縫,精準捲住一塊薄玉簡,迅速收回。
落地時,她踉蹌了一下,單膝跪地,額頭滲出冷汗。那一下衝擊對她已是極限。
青禹快步上前,接過玉簡。入手冰涼,表麵刻著細密符文,尚未啟用,看不出內容。他迅速將其塞進懷裡。
此時,蟲群攻勢明顯減弱。殘留的黑蟲在毒霧與青焰的雙重壓製下,行動遲緩,有的甚至開始互相撕咬。空中飄散的毒氣遇紫光即燃,已被青綾先前噴出的微弱青焰點燃,形成一道弧形火牆,阻斷了下方通道的入口。
艙內終於安靜下來。
焦臭混著腥毒的氣息令人作嘔,地麵遍佈蟲屍殘骸,黑液流淌如溪。青禹拄著木劍站在中央,劍身紫芒仍未消散,反而在昏暗燈光下顯得更加幽深。他的呼吸沉重,左手掌心燙得厲害,那是毒勁反噬的征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小七蹲在一具完整的蟲屍旁,用銀針挑開甲殼,仔細檢視內層結構。她的眼神變得專注,手指輕輕撥動蟲體中樞的一團暗紅色組織。“這些蟲……不是自然生成的。它們的神經節被改造過,像是被人強行植入了某種指令。”
秦昭月靠著牆,一直冇說話。她的目光落在青禹那把染紫的木劍上,眼神複雜。那紫色讓她想起很久以前見過的一種禁術——不是魔修所用,而是藥王穀失傳的“蝕心引”,以自身精血為引,煉毒入器,傷敵亦損己。
她張了嘴,最終隻問了一句:“你還撐得住嗎?”
青禹看了她一眼,點點頭:“還能走。”
他說完,彎腰撿起一塊掉落的金屬片,用劍尖在上麵劃了幾道痕跡。這是他臨時畫的路線圖——從貨艙通往艦橋的最近路徑。船體仍在傾斜,說明動力係統受損嚴重,但還冇沉。隻要能抵達控製檯,或許能找到撤離方式。
“我們不能久留。”他說,“剛纔那一戰動靜太大,敵人很快會察覺異常。”
小七站起身,藥囊已經空了,隻剩一個布袋掛在腰間。她拍了拍手,看向青禹:“接下來去哪兒?”
青禹收起木劍,紫芒緩緩隱去,但劍身溫度仍高。他正要開口,忽然感到懷裡的玉簡微微一震。
不是震動。
是發熱。
他急忙掏出玉簡,發現表麵符文開始流動,像是即將啟用。他心頭一緊,正要將其封存,卻發現最邊緣一行小字悄然浮現:
【訊號已接駁,座標上傳中】
他猛地抬頭,望向破碎的監控鏡。
原來不是被動監視。
是實時傳輸。
“快走!”他一把抓起小七的手腕,“有人已經在等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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