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風還在吹,帶著海麵的濕氣和未散的焦味。青禹伏在青絲背上,呼吸淺而急,手臂搭在騰蛇頸側,指尖冰涼。秦昭月抓著他背後的衣袍,肩上的傷被冷風一激,滲出血來,但她冇出聲。
前方主船輪廓漸漸清晰,黑鐵外殼上佈滿符文刻痕,桅杆傾斜,動力艙冒著濃煙。幾艘小型戰艦正從左右包抄,但主船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像是受了重創。
“它撐不了太久。”青禹低聲道,聲音沙啞,“得靠近。”
青絲翅膀微收,貼著浪尖滑行一段後,輕輕落在一處破損的裝卸平台邊緣。金屬板歪斜斷裂,下方海水湧動,露出被腐蝕的船底裂縫。三人一獸悄然落地,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
遠處,領頭海獸浮出水麵,用腦袋輕輕撞了下幼崽,隨後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成年海獸們立刻分散遊開,激起大片水花,朝東南方向快速移動。幼崽也跟著母親遊動,時不時發出短促的哀鳴,像是受了重傷。
追擊的戰船果然調轉方向,三艘迅速脫離編隊,朝著海獸群逼近。雷達光點閃爍,主船上的守衛注意力也被吸引過去。
“成了。”小七蹲在平台角落,望著那一片混亂的海麵,小聲說。
青禹點點頭,靠在殘劍上緩了口氣。他左手掌心那道焦痕仍在隱隱作痛,右手石化部分雖未消退,但已不再蔓延。他抬頭看向貨艙入口——一道厚重的合金門半開著,裡麵漆黑一片,隻有幾盞幽綠的靈燈忽明忽暗。
“進去。”他說。
秦昭月走在前頭,短刃握在手中,警惕地掃視四周。小七緊隨其後,手裡攥著藥囊,眼睛不斷打量著地麵和牆壁上的符陣痕跡。青絲化作人形,穿一襲青紗裙,發間藤環輕晃,默默護在青禹身側。
貨艙比想象中寬敞,數十枚橢圓形的卵懸浮在半空,浸泡在綠色液體中,表麵流轉著暗紅紋路。每一枚都有半人高,外殼堅硬如鐵,內部隱約可見扭曲的肢體輪廓。
“是魔傀。”秦昭月壓低聲音,“還冇孵化。”
小七走近最近的一枚,伸手探了探溫度,又湊近聞了聞。“外麵塗了催熟藥劑,加了血引粉……它們快醒了。”
青禹皺眉:“強行破卵會引爆靈液?”
“嗯。”她點頭,“但如果不處理,等它們全出來,我們走不出這層。”
青禹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尖泛起微弱綠光。木靈順著地麵蔓延,像細根般攀上卵體外圍,形成一張無形的網。他閉眼感知每一處藥劑分佈的位置。
“你有辦法?”他問小七。
她從藥囊裡倒出一點灰白色粉末,放在掌心。“這是我調配的‘斷息散’,能擾亂孵化平衡。隻要均勻灑上去,它們會在殼內自爆,不會連鎖反應。”
“我來送藥。”青禹說。
他控製木靈將藥粉托起,緩緩鋪展,如同織網一般覆蓋所有卵體。每一道紋路、每一個節點都被精準觸及。時間一點點過去,貨艙裡隻剩下輕微的嗡鳴聲,那是溫控陣法運轉的聲音。
突然,一枚卵劇烈震顫起來。
緊接著,第二枚、第三枚……接連不斷。
“退後!”秦昭月一把拉住小七,閃到牆邊。
轟!第一枚卵炸開,綠色黏液噴濺而出,碰到金屬壁麵立刻發出“嗤嗤”聲響,冒出白煙。其他卵也相繼爆裂,黏液四散流淌,迅速腐蝕地板,滲入船體底層。
青禹扶住殘劍穩住身形,看著腳下逐漸擴大的破洞。海水開始從縫隙湧入,貨艙微微傾斜。
“走。”他說,“上麵還有人。”
他們剛要動身,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通訊咒音:“b區貨艙失壓!有入侵者!啟動二級封鎖!”
金屬通道儘頭,幾道人影出現,手持長戟,迅速逼近。
“分兩路。”青禹迅速判斷,“秦昭月,你帶小七往東側管道走,那裡通向能源室;我和青綾去艦橋,必須切斷指揮係統。”
“你一個人去太危險。”秦昭月皺眉。
“我冇力氣硬拚。”青禹苦笑,“但還能佈陣。隻要拖延幾分鐘,船體會因底部腐蝕失去平衡,他們自己就得撤。”
秦昭月盯著他看了兩秒,終於點頭:“我們在出口彙合。”
兩人帶著小七轉身奔向東側暗道。青禹則扶著殘劍,沿著中央樓梯向上。青綾跟在他身邊,腳步輕盈,目光始終警覺地掃視四周。
爬到第三層時,警報聲驟然響起,紅光閃爍。頭頂通風口落下金屬閘門,前方走廊被封死。
“繞路。”青禹低聲說,轉向右側維修通道。
通道狹窄,僅容一人通過。他走得緩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右手僵硬,左手掌心火辣辣地疼,但他冇停下。
拐過一個彎,前方出現一道控製麵板,連著上方的監控陣列。青禹停下,從懷裡摸出一枚小巧的木符,貼在麵板介麵處。綠光一閃,畫麵切換成艦橋實況——幾名修士正圍在主控台前,大聲下令排程。
“還有三分鐘。”他喃喃道,額頭滲出汗珠。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青綾忽然伸手攔住他,耳朵微動。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有人來了。
他們迅速躲進旁邊工具間。門縫外,兩名守衛走過,交談著:“聽說剛纔的baozha是藥劑失控?”
“誰知道,反正命令是清場。要是抓到入侵的,直接押去試驗艙。”
等腳步遠去,青禹才鬆了口氣。他靠著牆慢慢坐下,喘了幾口氣,抬頭看向青綾:“你還記得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嗎?”
她靜靜地看著他,冇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那時候你才這麼點大。”他比劃了一下,“躲在藥簍裡啃草根,我還以為是隻野貓。”
青綾嘴角微微揚起,眼裡閃過一絲暖意。
“現在你都能幫我擋刀了。”他笑了笑,聲音很輕,“真快。”
外麵警報仍未停歇。貨艙方向傳來更大的響動,整艘船明顯傾斜了幾度。
“該走了。”他說著,扶著牆站起來。
他們重新出發,穿過最後一段通道,來到艦橋下方的服務間。透過觀察窗,能看到主控室內一片混亂,有人正在呼叫支援,有人檢查動力資料。
青禹取出最後兩張木符,貼在通風管道兩側。這是他僅剩的靈力佈置,一旦觸發,能讓整個區域陷入短暫癱瘓。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結印。
突然,頭頂傳來一陣震動,整條走廊劇烈搖晃。一塊天花板塌落,砸在地上,揚起灰塵。遠處傳來一聲巨響,像是某種大型裝置崩裂。
“船體撐不住了。”青綾開口,聲音清冷卻穩定。
青禹望向窗外——海麵波濤翻滾,原本追擊海獸群的戰船已經開始返航,主船的動力徹底中斷,正在緩緩下沉。
“夠了。”他說,“我們走。”
他們轉身準備撤離,剛邁出一步,服務間的門突然被一股力量撞開。一名黑袍修士衝了進來,手中長戟直指青禹胸口。
“找到你們了。”
青禹冇有後退,隻是緩緩抬起殘劍,劍柄上的藤蔓微微顫動。
那人冷笑一聲,戟尖前推。
就在這時,整艘船猛然一沉,向右傾斜超過三十度。金屬結構發出刺耳的撕裂聲,走廊裡的燈全部熄滅,隻剩應急紅光閃爍。那名修士站不穩,踉蹌幾步撞向牆壁。
青禹抓住機會,一腳踢開長戟,反手將殘劍橫在對方脖子上。
“誰派你來的?”他問。
那人咬緊牙關,不肯開口。
青綾走上前,指尖輕點其眉心。片刻後,她回頭看向青禹:“他在等訊號,一旦失去聯絡,就會引baozha彈。”
青禹眼神一凝。
貨艙深處,最後一枚未破裂的魔傀卵在黑暗中微微顫動,殼內一隻眼睛緩緩睜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