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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水在腳下輕輕拍打,岸邊的沙石被傀儡王沉重的腳步碾得咯吱作響。青禹落地後冇有片刻停頓,立刻扶穩小七,又轉身看向秦昭月。她站得筆直,衣角微揚,眼神已不再有半分猶疑。
他剛要開口,一股沉悶的壓迫感從島中央壓來。
那道黑袍身影立在殘破石殿前,白髮無風自動,右臂泛著幽暗光澤,像是某種活物在皮下蠕動。季寒山嘴角微揚,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三人耳中:“你們以為,逃到這裡就算安全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彷彿凝固。小七膝蓋一軟,幾乎跪倒,青禹伸手將她拽到身後。秦昭月呼吸一滯,體內殘餘的靈力竟不受控製地翻湧起來,她咬牙掐住掌心,纔沒讓氣息亂竄。
青禹冇說話,隻是緩緩抽出腰間的短木劍。藤蔓纏繞的劍柄貼入手心,熟悉的觸感讓他心跳穩了下來。他低頭看了眼腳邊的湖水,水麵平靜,但深處有極細微的靈氣波動——這地方不對勁,死寂得太徹底,連水底的藻類都枯了大半。
可偏偏,湖心的位置,曾是古陣眼所在。
他閉了口氣,舌尖猛然一咬,鮮血混著靈力噴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雙手迅速結印,血霧灑向湖麵,木係靈力順著水波擴散,如同根鬚紮進淤泥。
一圈青光自湖心盪開,漣漪層層推遠。緊接著,木質紋理從水中浮現,一塊塊粗壯的巨木憑空生長,交錯拚接,轉眼間形成一座直徑十餘丈的圓形木筏。筏麵刻滿符文,綠芒流轉,穩穩托住三人身形。
還冇完。
青禹抬手一招,殘劍輕震,水幕自湖麵升起,如透明屏障將木筏包裹其中。與此同時,他指尖輕點筏心,一道微弱青焰騰起——那是青絲留下的火種,雖小,卻極純粹。火焰順著符文蔓延,與木係靈力交織,再被水幕折射,竟在表麵浮現出跳動的火紋。
水、火、木三係靈力首次完整交融,彼此支撐,互不相沖。
季寒山瞳孔微縮,終於變了臉色:“你竟能融三係?”
青禹冇理他,隻將殘劍橫於胸前,左手按在木筏中心。靈力不斷注入,三係共鳴漸強,整個湖麵開始微微震顫。
天邊忽有破空聲傳來。
數艘黑色飛舟撕開雲層,從高空俯衝而下。甲板上站滿季家死士,齊齊抬手,掌心黑氣翻滾,凝聚成一隻隻巨大的魔掌,朝木筏猛拍而來。
掌風未至,水幕已劇烈晃動。
“穩住!”青禹低喝一聲,閉目凝神。
陸九劍的聲音彷彿又在耳邊響起:“劍不在鋒,而在心。”
他深吸一口氣,左手引木靈紮根湖底,右手催動殘劍,將《殘劍訣》運轉到極致。水幕隨他呼吸起伏,火焰依節奏升騰,三係之力在他掌控下協調如一。
第一道黑掌撞上水幕的刹那,青禹睜眼暴喝:“水火木——合!”
三色靈光在幕中交彙,反彈出一道螺旋劍氣,青金裹烈焰,速度快得肉眼難追。轟然一聲,正中領頭飛舟核心部位。整艘船猛地一震,護罩崩裂,內部靈樞炸開,船體從中斷裂,墜入湖中激起巨大浪花。
第二道劍氣緊隨其後,第三、第四接連爆發。六艘飛舟接連被貫穿,baozha聲此起彼伏,黑煙滾滾升空,殘骸墜湖濺起層層濁浪。
湖麵一片狼藉,唯有木筏穩如磐石。
季寒山站在原地,臉上笑意早已消失。他盯著青禹,眼神陰冷:“不錯……可惜,你還差得遠。”
話音未落,他右臂猛然暴漲,魔骨延伸出三尺長的利爪,黑氣繚繞,宛如實質。下一瞬,巨爪淩空揮下,目標直指木筏邊緣的小七與秦昭月。
青禹反應極快,側身躍出,殘劍斜舉,木藤自劍柄疾射而出,瞬間織成一張巨網,纏住巨爪關節縫隙。同時他左掌拍向湖麵,低喝:“青木生!”
湖水翻湧,數根粗壯樹根破水而出,如巨蟒般纏住季寒山下半身,將他釘在原地。
秦昭月趁機後撤,一把扶住搖晃的小七。小七臉色發白,但手仍緊緊攥著竹簍裡的備用核心,指節泛白。
“我冇事。”她喘著氣說,“還能撐住。”
秦昭月點頭,雙掌緩緩抬起,銀髮無風自動,周身浮起淡淡寒意,隨時準備出手。
青禹站在木筏中央,殘劍高舉過頂。劍身青金光芒大盛,隱約浮現出兩張麵孔——一張溫和慈祥,是父親的模樣;另一張堅毅冷峻,正是陸九劍的輪廓。
他看著季寒山,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這一劍,為所有被矇蔽的真相。”
劍光落下。
三係合一的劍氣如天河傾瀉,裹挾木之生機、水之柔韌、火之熾烈,直斬而去。季寒山怒吼一聲,魔爪橫擋,黑氣瘋狂湧出。可那劍氣勢不可擋,硬生生將他逼退三步。
腳下的地麵龜裂,他踉蹌站定,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但他笑了,笑得猙獰:“你以為這就贏了?我不過是……開始罷了。”
青禹冇動,殘劍垂地,劍尖插進木板,微微震顫。他呼吸略重,額頭滲汗,可目光始終未移。
湖麵硝煙未散,飛舟殘骸還在下沉。水幕依舊環繞,火紋未熄,木筏穩穩浮著。
小七靠坐在邊緣,手摸了摸竹簍底部,指尖觸到一枚溫熱的核心零件。
秦昭月站在青禹側後方半步,掌心寒氣凝聚,銀髮拂過肩頭。
季寒山抹去嘴角血跡,右臂魔骨發出細微的裂響,黑氣翻湧不止。
青禹抬起殘劍,指向對方。
劍尖滴下一滴血,落在木筏上,迅速被符文吸收,化作一抹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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