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倉庫影與鎖形痕------------------------------------------，生鏽的鐵門掛著把大鎖，鎖孔裡塞滿了泥巴，顯然很久冇人來過。陳默用銅煙鍋撬開鎖芯時，鐵門上的漆皮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暗紅色的鏽跡，像乾涸的血跡。“小心點。”蘇清拽住他的胳膊，指著門楣上的蛛網，“網上冇有灰塵，有人最近來過。”，玻璃早就碎了，窗框上纏著幾縷銀髮，在風裡輕輕晃動，和地窖通風口的髮絲一模一樣。腳踝上的縛魂環突然發燙，他摸出青冥鎖，鎖身的紅光微弱得像燭火——殘魂就在裡麵。，一股濃重的黴味撲麵而來，混雜著老鼠屎的腥氣。倉庫很大，堆著半人高的舊木箱，上麵印著“兒童衣物”的字樣，箱蓋大多敞著，裡麵的布料已經腐爛，露出枯黃的棉絮。“阿木？”陳默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迴盪，撞出細碎的迴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木箱後麵發抖。陳默舉著手電筒照過去，光柱裡露出個蜷縮的身影，穿著件不合身的工裝，頭髮亂糟糟的，遮住了大半張臉。“彆過來！”那人的聲音嘶啞，帶著驚恐，“你們是……是林叔派來的？”。他知道林叔的名字，說明殘魂已經用林叔的身份接觸過他。“我們是來幫你的。”蘇清放輕腳步，慢慢走過去，“林叔已經不在了，現在纏著你的，是井裡的邪祟。”，露出張佈滿胡茬的臉，眼睛裡佈滿血絲，左胳膊下意識地往身後藏。但陳默還是看見了——他的手腕上有塊暗紅色的印記，形狀像把小鎖，和爺爺照片裡的標記分毫不差。！“邪祟？”阿木的嘴唇哆嗦著，往後縮了縮，“他說他是我叔叔，能幫我找到家人……他還說，隻要跟著他，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他在騙你。”陳默蹲在他麵前，儘量讓語氣溫和，“林叔已經被邪祟吞噬了，現在附在你身邊的，是想利用你血脈的殘魂。”，笑得比哭還難看：“利用？我這條命早就爛在泥裡了，有什麼值得利用的？”他掀起左胳膊的袖子，鎖形胎記周圍佈滿了針孔，“從小孤兒院的人就說我是災星，因為這塊破印記，冇人願意領養我。後來林叔找到我，說我是林家的後人，我還以為……”，倉庫深處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像是有木箱被撞翻了。阿木嚇得臉色慘白，死死抓住陳默的胳膊：“它來了！它說隻要我不聽話，就會像那些箱子裡的孩子一樣……”
陳默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最裡麵的木箱堆後麵，隱約有個黑影在晃動，比之前在地窖見到的更清晰，人形的輪廓上纏著無數銀髮，手裡似乎拖著什麼東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它在拖什麼？”蘇清握緊引魂鏡碎片，綠光在掌心跳動。
黑影慢慢轉過身，手裡拖的是個破舊的兒童床，床板上刻著模糊的名字，其中一個“木”字格外清晰——是阿木小時候睡過的床。殘魂在用他的童年記憶恐嚇他。
“把他交出來。”黑影的聲音忽男忽女，混雜著林叔和水祟的腔調，“不然，就讓你們嚐嚐被鎖在床底的滋味——像當年那些不聽話的孩子一樣。”
阿木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嘴唇發青，顯然被戳中了最恐懼的回憶。陳默按住他的肩膀，左胳膊的胎記突然發燙，護魂蛇在體內撞出一股暖流，順著手臂傳到阿木身上。
“彆怕。”陳默的聲音帶著奇異的力量，“你的印記不是災星，是守壇人的標記，和我、和蘇清一樣，是用來守護這裡的。”
他掏出三星玉佩，將林家的那塊遞到阿木麵前：“這是你林家的信物，爺爺說，你是重鑄封印的關鍵。”
阿木盯著玉佩上的蛇形紋，又看了看自己手腕的鎖形痕，突然捂住臉哭了起來，像個迷路很久的孩子。
黑影見他動搖，突然甩出無數銀髮，像鞭子一樣抽向阿木。蘇清眼疾手快，將引魂鏡碎片擲向銀髮，綠光炸裂的瞬間，銀髮紛紛化為灰燼。但殘魂的身影卻趁機往前飄了飄，離他們隻有幾步遠，陳默甚至能聞到它身上的屍臭味。
“敬酒不吃吃罰酒！”黑影嘶吼著，周身的銀髮突然暴漲，像張網一樣罩下來，“既然你們不肯交人，就一起變成我的養料！”
腳踝上的縛魂環燙得像火炭，陳默感覺有股陰冷的力量順著血脈往上爬，想鑽進心臟。他將青冥鎖塞進阿木手裡：“握住它！用你的血！”
阿木愣了一下，咬咬牙咬破指尖，將血珠滴在鎖身上。青冥鎖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紅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紅光順著阿木的手臂蔓延，與他手腕的鎖形痕融為一體，在他身後形成一道巨大的蛇影。
“這是……林家的守魂蛇？”蘇清的聲音帶著驚訝。
紅光撞上銀髮網，發出滋滋的響聲，網眼迅速縮小，黑影被紅光逼得連連後退，發出淒厲的慘叫。陳默趁機掏出三星玉佩，將陳家和蘇家的兩塊與阿木手裡的拚在一起，金光與紅光交織，在倉庫中央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將殘魂的身影慢慢吸了進去。
“不——！”黑影的嘶吼聲越來越弱，最後徹底消失在旋渦裡。
倉庫安靜下來，隻有阿木粗重的喘息聲。陳默接過青冥鎖，鎖身的紅光漸漸平息，卻比之前多了層溫潤的光澤，像是融合了新的力量。
阿木看著自己手腕的鎖形痕，突然笑了，這次是真正輕鬆的笑：“原來……我不是災星啊。”
陳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腳踝上的縛魂環已經消失了，左胳膊的胎記傳來久違的暖意。他看向倉庫深處，那些舊木箱的縫隙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閃光。
走過去翻開最底下的木箱，裡麵冇有腐爛的衣物，隻有個銅製的盒子，開啟一看，是幾十張泛黃的照片，都是孤兒院的孩子，每張照片背麵都寫著名字和領養資訊。而在盒子的最底層，壓著張紙條，是爺爺的字跡：
“阿木的父母當年為護他逃離邪祟追殺，葬身火海。此子命硬，是林家最後的希望。若吾孫見此條，需帶他至井邊，以三姓血啟用守魂壇——切記，壇開之時，便是我現身之日。”
陳默的心臟猛地一跳。爺爺要現身了？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螢幕亮著，倒計時變成了5天03小時49分07秒。
這次，數字旁邊的蛇形圖示亮得像顆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