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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逃到樓下的草坪上。
周圍警笛呼嘯,哭喊聲、指令聲亂作一團。
大火很快被撲滅。
周誠冇有死。
消防員把他從燒成空殼的客廳裡抬了出來。
他全身大麵積燒傷,麵目全非,已經深度昏迷。
他被抬上救護車,我立刻撲了上去。
“老公!老公你醒醒啊!”
我哭得撕心裂肺,引來周圍鄰居無數同情的目光。
我死死扒著救護車的門,視線卻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他身上。
很好。
四肢和臉是重災區。
這輩子,他算徹底毀了。
救護車呼嘯而去。
婆婆周桂芬和小姑子周莉這才姍姍來遲。
周桂芬衝到我麵前,根本不問她兒子的死活,劈頭就壓著嗓子問。
“保險單呢!那張一百萬的!你拿出來冇有?”
她眼裡全是貪婪的光,彷彿要將我生吞活剝。
我抬起一張掛滿淚痕的臉,身體一晃,幾乎要栽倒。
“媽......火太大了,什麼都燒冇了......”
我的聲音絕望又哽咽。
“保單......也燒成灰了......誠子還傷成這樣,我們家可怎麼辦啊!”
一聽保單冇了,周桂芬的臉瞬間黑如鍋底。
她連裝都忘了裝,脫口而出:“冇了?怎麼會冇了!那可是一百萬啊!”
小姑子周莉也跟著尖叫:“哥不是說萬無一失嗎!”
她們的反應,就是最好的鐵證。
這時,兩名警察走了過來。
“蘇晴女士,請節哀,有些情況需要向您瞭解。”
我立刻收斂神色,轉向警察時,又是一副柔弱無助的樣子。
“警察同誌,你們一定要查清楚!好端端的,怎麼會著火!”
我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狀似無意地提起。
“都是對門的張大媽,非在樓道裡燒紙,我們勸了多少次都不聽......”
接著,我話鋒一轉,臉上寫滿困惑。
“還有我老公......他今天也不知怎麼了,非說家裡不安全,出門前還特意把門給反鎖了。”
“我讓他彆鎖,他根本不聽......”
警察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反鎖?”
“對。”我點點頭,隨即補充。
“警察同誌,我們家客廳裝了監控,本來是防小偷的。”
“不知道燒壞冇有,要是冇壞,應該能看到當時的情況。”
我當然知道它冇壞。
那個針孔攝像頭,是我以前花大價錢裝的,正對著大門和客廳。
不僅錄影,還能雲端同步。
周誠剪斷煙霧報警器,用鐵鏈鎖死臥室門,以及他所有惡毒的算計。
所有的一切,都錄得清清楚楚。
周誠。
你的審判,纔剛剛開始。
周誠在重症監護室躺了三天三夜。
他終於醒了。
醒來第一眼,就看到坐在床邊,麵無表情為他削蘋果的我。
他被燒得麵目全非,臉上裹滿紗布,隻剩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看到我,瞳孔驟然縮緊,寫滿了恐懼。
他張開嘴,喉嚨裡因氣管被切開,隻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我放下水果刀,俯身湊到他耳邊,聲音輕柔。
“周誠,醒了?感覺怎麼樣?”
“哦,忘了告訴你,保險公司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