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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的瞬間,我衝進廁所,扶著冰冷的馬桶劇烈乾嘔。
鏡子裡,我的臉蒼白如紙。
我冷靜地擦乾嘴角,開始翻找家裡的備用鑰匙。
周誠以為他算好了一切。
他不知道,我也從地獄爬回來了。
周誠回來了,提著幾樣蔫掉的蔬菜,臉上的興奮藏都藏不住。
他算準了時間,對門的張大媽,快要開始燒紙了。
剛進門,婆婆的視訊電話就彈了出來。
周誠立刻接通,臉上是慣有的孝順。
“媽。”
“誠子啊,”婆婆那張尖酸的臉占滿了螢幕,“晴晴呢?”
周誠把鏡頭轉向我。
我擠出一個笑。
“媽。”
婆婆的眼神在我臉上一掃。
“晴晴,今天是清明,彆亂跑,在家待著,外麵不安全。”
視訊背景裡,小姑子周莉尖銳的笑聲傳了過來。
“哥,那輛紅色的瑪莎拉蒂我看好了,明天就去提車?”
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她們,已經開始興高采烈地瓜分我的死亡撫卹金了。
周誠臉色微變,匆匆對著手機說。
“媽,不說了,手機快冇電了。”
他飛速結束通話。
我裝作冇聽見,低頭喝水。
“我媽就是愛瞎操心。”周誠乾笑著解釋。
“小莉也真是的,整天胡說八道。”
我“嗯”了一聲。
接著,周誠開始了他的忙碌。
他搬來梯子,說客廳的煙霧報警器好像壞了,總亂響。
他踩著梯子,熟練地撬開報警器外殼。
“哢嚓”一聲。
他用鉗子,剪斷了裡麵的線路。
“我去廚房幫你吧。”我起身,走向廚房。
周誠忙完來到廚房水池邊洗菜,背對著我。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白色小藥瓶,把粉末倒進旁邊的玻璃杯裡。
那是我常用的水杯。
安眠藥。
他接滿水,輕輕晃了晃,直到粉末完全溶解。
然後,他把杯子放到餐桌上,正對著我的位置。
“晴晴,渴了吧?先喝點水。”
為了確保我葬身火海,他還真是煞費苦心。
我走過去,指尖觸碰到微涼的杯壁。
他轉身去櫥櫃拿自己的杯子。
就是現在。
我閃電般出手,將兩隻杯子對調。
玻璃輕碰,發出一聲幾乎被水流聲掩蓋的脆響。
他毫無察覺,端起那杯下了藥的水,對我舉了舉。
“老婆,喝一個。”
我點點頭,將杯中的水一飲而儘。
周誠的視線死死鎖住我的喉嚨。
看著我把水嚥下,他眼裡的貪婪和殺意再不掩飾。
很快,藥效“發作”了。
我打著哈欠,揉著眼睛,“老公,我好睏,想去睡一會兒。”
周誠立刻扶住我,語氣溫柔得令人作嘔。
“去吧,睡一覺就好,午飯做好了我叫你。”
他把我扶進臥室,體貼地為我蓋好被子。
我閉上眼,呼吸漸漸平穩。
他在床邊站了很久。
然後俯下身,在我耳邊用情人般的語調低語。
“蘇晴,彆怪我。”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死你一個,全家享福。這筆買賣,劃算。”
冰冷的話語,紮進我的心臟。
我聽見他走出去的腳步聲。
接著,是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