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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雨,下得很冷。
我坐在辦公室裡,看著落地窗外的車水馬龍。
桌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喂,是陳秀蘭的家屬嗎?這裡是市第三公立醫院。”
電話那頭的護士語氣有些不耐煩:“你母親的住院賬戶已經欠費三天了,人現在半身不遂,連個翻身的人都冇有,病房裡全是味道,你到底什麼時候來看看?”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護士,麻煩你幫我轉接一下護工站。”
我給醫院的對公賬戶轉了一筆最低標準的護工費,隻夠保證她每天有口流食吃,死不了。
然後,我平靜地對著電話說:“費用我交了。但我不會去看她,以後除了繳費,不要給我打電話。”
我不會去見她。
就讓她在清醒的癱瘓中,躺在散發著尿騷味的病床上,用餘生漫長的歲月,去回憶她是如何偏心、如何愚蠢地親手毀掉這個家的吧。
這是她應得的報應。
下午,我讓司機開車去了一趟公墓。
陵園裡靜悄悄的。
我雇了本市最好的工匠,把我爸被砸壞的墓碑重新修葺一新。
漢白玉的碑麵上,我爸的名字重新被描上了金漆。
“安總,旁邊這個空位,還要留著嗎?”工匠指著原本留給我媽的那個位置問道。
我看著那個空蕩蕩的穴位,想起我爸臨終前拉著我媽的手說“等我”的樣子,心裡閃過一絲嘲諷。
“不用留了。”
“灌水泥,徹底封死。”
我爸的清淨,不能再被這種人玷汙。
工匠們動作麻利,很快,厚厚的水泥將那個空位徹底填平。
我從懷裡掏出那把被王倩種過多肉的紫砂壺。
我已經找了最頂級的修複大師,用金繕工藝將它修複如初。
壺身上的裂紋被金線填補,反而透出一種曆經劫難後的破繭之美。
我將紫砂壺擺在我爸的墓前,倒了一杯他生前最愛喝的鐵觀音。
茶香嫋嫋,在冷空氣中漸漸消散。
“爸,我把家裡打掃乾淨了。”
我看著墓碑上父親慈祥的遺照,輕聲說道。
“以後,冇人能再欺負我們了。”
我站起身,轉身離開陵園。
坐進邁巴赫的後座,手機螢幕亮了。
是助理髮來的資訊:【安總,公司年度利潤翻倍的報表已經出來了,另外,收購案也已經順利簽約。】
【知道了。】
車子緩緩駛出陵園,彙入城市的車流。
後視鏡裡,倒映著我冷峻而平靜的臉。
車窗外,雨停了,天邊裂開一道縫隙,透出一束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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