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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猝不及防紮進陶知薇的心底,刺破了她的平靜。
酸澀猛地翻湧上來,堵得她喉嚨發緊,眼眶發燙。
她怎麼能不恨?恨他當年的背叛,恨他把她用半條命換來的疤痕當成恥辱,恨他親手扇她巴掌,把她關進看守所,恨他在海邊,親手將安安扔進翻湧的海浪裡,恨他把她七年的真心,碾得粉碎。
那些深夜裡的崩潰,那些被傷害的瞬間,恨意像藤蔓一樣,死死纏過她的心臟,勒得她喘不過氣。
可心底深處,始終有那一點點殘存的愛意。她想起第一次見麵,米蘭秀場後台,他捧著一束白玫瑰,紅著臉對她說“我喜歡你”;想起他跪在顧家祠堂,捱了一百棍家法,卻依舊堅定地說“我非陶知薇不娶”;想起她剛生下安安時,他笨拙地抱著孩子,眼裡滿是歡喜與珍視
隻是後來,愛意被一次次的傷害磨平。她恨他的偏執與控製
可這份恨,終究是從曾經的深愛裡生出來的。
可再深的愛,再濃的恨,經過七年的磋磨,經過無數次的失望與絕望,也早已變得麻木、平淡。
曾經真的愛過,愛到可以為他放棄夢想,放棄自我。恨嗎?也真的恨過,恨到不惜佈下全域性,隻為逃離他的禁錮。可現在,都過去了。
“薇薇,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改好一切,我們重新開始,我做一個好丈夫、好爸爸,求你,原諒我”
陶知薇看著他偏執的模樣,輕輕歎了口氣,“在這裡的每一天,都是我這七年來最開心、最安穩的日子。”
她抬眼,目光直視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顧彥辰,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放過安安,好嗎?”
顧彥辰想起剛纔安安躲在陶知薇身後,怯生生求他不要帶走自己的模樣,心臟像被生生剜掉一塊。
可他還是不肯放手,卑微地哀求:“我不放手,薇薇。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我知道我虧欠你們母子太多,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安安不想見我,我就遠遠看著他,等他慢慢原諒我。”
“我不求你立刻原諒我,隻求你彆把我徹底拒之門外,讓我留在你們身邊,一點點彌補,好不好?”
陶知薇腳步未停,也冇有回頭,隻是聲音冷了幾分:“顧彥辰,冇必要。你的彌補,對我和安安來說,隻是另一種打擾。”
從秀場那晚之後,顧彥辰真的說到做到。
他在花店隔壁租了公寓,每天淩晨四點,就悄無聲息替陶知薇準備好花材;
她趕秀場、拍雜誌連軸轉,他就永遠坐在觀眾席最角落、後台最偏僻的安全通道口,不靠近,不打擾,隻在她收工的深夜,開車遠遠跟在她和盧克的車後,看著她平安到家才掉頭離開;
安安在公園踢球,他就坐在長椅的另一端,看著孩子笑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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