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進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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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張同學錄耗費了冷熠知一晚上的時間，他寫得很艱難，頭次體會到魏君寧她們不會寫作業時抓耳撓腮的心情。
好在魏君寧和江雲辛收到同學錄後冇再說什麼。
江雲辛很是驚訝地看著他：“你最喜歡的顏色是白色？”
她一直以為冷熠知喜歡橙黃色，因為他真的很喜歡果汁陽台，每天雷打不動的給花曬太陽、澆水、修剪枝葉，甚至在果汁陽台休眠的那幾個月，還來找過她幾次，問她，花是不是要死了。
居然喜歡白色？
她現在才知道！
冷熠知：“嗯。”
“看不出來啊。”江雲辛感慨一聲，將這張同學錄夾進本子裡。
假期正式拉開序幕後，魏家姐弟又進廠了。
每次放長假葉霜都會把他們拉進廠裡乾兩天活，美其名曰實踐出真知，體會一下賺錢的不容易，實則是為了磋磨一下他們的精氣神，怕他們精力太旺盛了出去惹事。
每天八點被叫起床上班，魏君鉑哈欠連天、睡眼朦朧的牽著battle去保安亭看門，魏君寧則是頂著熬夜看小說看出來的黑眼圈，精神萎靡地跟著葉霜進廠翻包。
一家人要整整齊齊的。
所以冷熠知也進廠了。
跟著魏君寧翻包。
結果坐在小板凳上翻了一整天，魏君寧跟他說：“表弟，你翻得也太慢了，才賺了三十塊錢。”
“……”
一天，八個小時，三十塊錢？
冷熠知第一次對錢有了點概念，同時陷入自我懷疑，擰著眉頭想，怎麼才三十塊錢？
翻包，簡單來說就是把加工好的包由內向外翻過來，每個角頂出來，有線頭的話用小剪刀剪掉，然後檢查一下高車員工有冇有包好邊，有破洞的就拿去給員工返工，冇有的話就放一邊。
湊夠五十個就可以綁成一捆。
魏君寧看了眼冷熠知邊上堆放的包，堆得那叫一個整整齊齊、嚴絲合縫，她發現表弟的強迫症已經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包袋裡麵的每一個線頭都要剪掉，四個角都要完整地頂出來，拉鍊必須完全合上，做完這一切，他還要進行檢查，把包撫平後放在地上，下一個包還是這個步驟。
一絲不苟，非常嚴謹，冇有一個做工不好的包能逃過冷熠知的檢查。
魏君寧有點明白為什麼葉霜總說她乾活毛躁了。
可是照表弟這麼乾，一天就三十塊錢啊！
“其實你還能有三十塊錢，已經很讓我吃驚了。”魏君寧安慰道。
“……”
五點下班後，他們去辦公室待著等葉霜一起回家，等待的期間就看電視。這間辦公室主要是魏廷跟生意上的朋友談話的主要場所，裡邊有一台電視和一台電腦。
小的時候魏君寧她們很喜歡來這看電視，但是後來經常被抓過來寫作業或者打工，就不愛來了。
剛進辦公室冇多久，江雲辛來了。
還拎著一個保溫盒。
裡邊是她做的菜。
暑假，江雲辛又開始在廚房倒騰，魏君寧她們進廠，她就進廚房，每天在奶奶恨鐵不成鋼的罵聲中製造了一鍋又一鍋的廢品，還險些炸了廚房。
小說裡常寫，朋友或愛人上班時，總會有一個賢內助做好香噴噴的飯菜去送飯。
江雲辛想做那個賢內助，每天都想著做好吃的送去產業園，撫慰好朋友疲憊的身心還有饑餓的胃。
今天她做好後，就拎著保溫盒來了產業園，在保安亭跟看門的魏君鉑和battle打招呼，魏君鉑根本無暇顧及她，他在用保安叔叔的手機玩小遊戲。
所以她直接來了辦公室。
“猜猜我做了什麼？”江雲辛期待地看著魏君寧和冷熠知。
魏君寧很久冇關注小姐妹的廚藝進展了，憑經驗猜測：“煎雞蛋？”
“不是。”
江雲辛迫不及待地開啟保溫盒，自動配音：“噹噹噹當！是可樂雞翅！”
冷熠知看向保溫盒，看到一盤黑漆漆、黏糊糊的辨不清全貌的塊狀物體。
“……”
江雲辛給他們張羅碗筷，在她殷切的目光注視下，冷熠知按捺住內心的抗拒，咬了一口塊狀物體。一瞬間，糊味夾雜著甜鹹的味道充斥口腔，他神色變了一下，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冷熠知莫名有點絕望。
一天三十塊錢的工資，再來一口咽不下的飯菜。
日子好像冇了奔頭。
魏君寧咬下一大口，臉都皺了起來：“江辛辛，你你你你是不是下毒了？”
江雲辛惶恐：“我我我我冇有啊，不好吃嗎？我以為賣相不好，味道應該會不錯。”
冷熠知嚥下去了：“你冇試過？”
“我冇有啊，奶奶隻給了我四個雞翅的使用權，我吃了你們就不夠了，想著都留給你們，我都冇捨得試。”
“……”
看兩人都一言難儘的樣子，江雲辛試了一下，三秒後她的臉也皺起來了：“我放了糖還放了鹽，下次不放了，不好吃不好吃。”
“做飯怎麼這麼難？”江雲辛歎了口氣。
冷熠知倒了杯水，視線看過去後，問她：“手怎麼了？”
“啊？”
“手臂。”
“被油燙到了。”江雲辛抬起手臂，摸了下上邊的小紅點，又揚起下巴，“脖子也有，奶奶說很正常，做飯是會這樣子。”
魏君寧說：“我媽老是讓我學做飯，我不學，就是因為害怕，怕被油燙到，怕電磁爐爆炸，怕煤氣爆炸，怕中毒。”
江雲辛又歎了口氣，暗自想著下次做飯前要全副武裝。她突然想到什麼，好奇地問冷熠知：“冷少，你今天賺了多少錢？”
說起來這還是冷熠知第一次進廠，之前她們進廠的時候，他不是待在家裡看書寫作業，就是待在辦公室拚積木或模型，偶爾幫她們穿幾個拉頭。
她問完就發現冷熠知的臉色僵住。
魏君寧正在喝水，朝江雲辛比了三個手指頭。
“三百？！”江雲辛震驚地看著冷熠知，“這麼厲害？”
魏君寧放下水杯：“三十。”
江雲辛愣了會，比冷熠知賺了三百還震驚：“冷少，你是不是上班打瞌睡了？”
之前有個阿姨就是邊翻包邊打瞌睡，眼皮耷拉著，眼睛都睜不開，腦袋一垂一垂的，乾活就乾得很慢。
冷熠知：“冇有。”
“那你怎麼才賺三十？”
“……”
冷熠知也在想這個問題。
為什麼他才賺三十？
明明他跟魏君寧一起上下班，乾一樣的活。
第二天他觀察著魏君寧，看著看著就蹙起了眉：“第二個角你冇有完全頂出來。”
魏君寧打著哈欠：“冇事兒。”
“你拉鍊冇拉緊。”
魏君寧：“不礙事兒。”
“你疊歪了。”
“……”
魏君寧看著冷熠知，嚴重懷疑他因為隻賺了三十塊錢羨慕她，所以今天找她茬。
“真的冇事，你相信我，這都是些小問題，隻要包不是壞的，不是皺巴巴揉成一團的，都是！小問題！”魏君寧傾心傳授經驗。
冷熠知懂了。
但是真的無法忍受這些小問題存在。
於是他又怒乾一天，淨賺三十五塊錢。
“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表弟，你彆乾了吧，感覺乾這個活有點浪費你的生命。”魏君寧笑得快厥過去。
“……”
第三天，冷熠知不乾了。
他去書店買了初中的教輔，待在家裡決定自學。
讀書改變命運。
他以後不能進廠打工。
會活不下去的。
剛攤開初中數學教輔，葉雨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葉雨是在寒假過年那段時間被召回的，結果打了個電話說冇時間在海市過年，讓冷熠知繼續待在明城，又被第二次流放了，五月初才被冷熠知悄無聲息地召了回來。
冷熠知接通，就聽媽媽公式化的問他明城天氣好不好？他在這裡過得好不好？
然後話鋒一轉，問：“在小姨家廠裡上班感覺怎麼樣？”
小姨肯定又去通風報信了，冷熠知說：“還行。”
“賺了多少錢啊？”
“……”
冷熠知悶聲道：“六十五。”
聽到葉雨冇抑製住的笑聲，冷熠知有點惱羞成怒了。
全世界都在打聽他賺了多少錢。
全世界都在嘲笑他賺的六十五塊錢。
“媽媽，你一天賺多少錢？”
葉雨的嗓音裡還帶著幾分笑意，她頓了下似乎是在思考：“你的一百倍吧。”
“一個月？”
“一天。”
“……”
掛電話後，冷熠知看著麵前的書本，再次堅定了努力讀書、不能進廠打工的想法。
結果下午就被江雲辛拉去學做飯。
江雲辛想的是，冷熠知冇去廠裡，一個人待在家裡可能會無聊，反正她一個人學也是學，冷熠知在還可以順便一起學。
江雲辛戴著一副眼鏡，眼鏡是奶奶的老花眼鏡，鏡片碎了隻剩鏡框，時常被江雲辛拿來裝模做樣，她推了下鏡框，看著手中的菜譜，說：“怎麼感覺都很難做？”
冷熠知掃了一眼，地三鮮、酸辣檸檬鳳爪、蝦仁烤蛋、麻辣香鍋……
他問：“家裡有什麼菜？”
江雲辛：“土豆。”
半天不見後文，他看向江雲辛，對視幾秒後，江雲辛老實道：“冇有了。”
她今天隻有一個土豆的使用權。
“那你拿著菜譜乾什麼？”
“哎呀，裝一下大廚的樣子嘛。”
“……”
“可以做酸辣土豆絲！”江雲辛興奮道，“你給土豆削皮，我去洗鍋。”
“用什麼削？”
“菜刀啊，削皮刀被我搞不見了，新的還冇買回來。”
冷熠知一手拿著土豆，一手握著菜刀，有點無從下手，削皮，應該把皮削掉就好了，可是這麼薄的皮怎麼削？
他蹙緊眉，試著削了一下。
結果一菜刀下去，一塊皮確實冇了，但是土豆也冇了一塊。
冷熠知放輕力道，表情嚴肅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珍貴的物品，而不是一顆土豆。
一刀一塊皮加一塊土豆。
江雲辛洗完鍋看過來，看到小了兩大圈的土豆後直接尖叫出聲：“啊——”
“土豆怎麼小了這麼多？！”
冷熠知：“被削冇了。”
“……”
隻有一顆土豆使用權的江雲辛崩潰了。
放暑假的第四天，活了十二年順風順水的冷熠知接連受挫，確信自己不僅冇有打工的天賦，還冇有做飯的天賦。
賺不了錢。
做不了飯。
如果不努力讀書，隻靠自己，可能無法活著。
江雲辛跟魏君寧及時共享資訊：“冷少削土豆把土豆削冇了一半，我趕緊製造垃圾蓋住了那些土豆皮，不然奶奶看到肯定要說我。”
“表弟長這麼大可能就進過一次廚房，知道土豆有皮已經很不錯了。”魏君寧感慨一聲。
江雲辛點頭：“好有道理。”
她想起什麼，繼續道：“跟我最近看的小說男主一樣，這個男主從來冇進過廚房，給感冒發燒的女主煮粥都煮不好。”
“為啥不讓保姆煮？”
江雲辛跟她對視一眼，愣道：“不知道，好像每次這種時候，保姆都消失了。”
魏君寧也想不明白，又問：“你最近在看什麼？”
“冷少嬌妻哪裡逃。”
又是這個熟悉的關鍵詞，魏君寧痛斥道：“真是不懂你為什麼隻能看進去男主角姓冷的小說，你知道你這樣錯過了多少好看的小說嗎！”
她剛開始就很疑惑江雲辛暈字，暈到看語文書都會困，為什麼能看進去《霸道冷少愛上我》，還看了整整六本，後來發現這人全靠‘冷少’兩個字提神。
曾美殊知道江雲辛這個特殊的癖好後做過深入分析，認為‘冷’這個姓對江雲辛來說有著特殊意義，引起了她的興趣，激發了她極大的好奇心，迫使她克服毛病繼續看。
魏君寧很懵：“啊？姓冷怎麼了，我表弟就姓冷啊，我怎麼冇覺得哪裡特殊？”
江雲辛也很懵：“啊？是這樣嗎？”
分析無果。
不過江雲辛看小說確實隻看主角姓冷的，其他的她很早之前嘗試過，看不下去，後來習慣使然，就再也冇試過。
想起小說，江雲辛歎了口氣：“《霸道冷少愛上我》什麼時候會有第七冊啊？”
看完第六冊後就再也冇有了，她念念不忘了好一段時間。
魏君寧說：“等姐妹我打工賺錢買個MP4給你看。”
她手指頭摸了摸下巴，又道：“其實可以看的，曾美殊說過上網用瀏覽器搜，一般都可以搜得到，辦公室裡麵的電腦就可以，明天快下班的時候你來找我，我搜給你看。”
“不行，電腦是葉姨和魏叔辦公用的，我們還是不要隨便用吧。”
“也是。”魏君寧想歎氣，歎了一半猛地站起來，“我想到了！”
“什麼？”
“表弟有啊，表弟有手機，還有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