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林辭正在為五毛錢的蔥和菜市場大媽砍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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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菜市場的入口是個搭著藍色鐵皮的棚子。
還冇走進去，一股混雜著活魚腥氣、爛菜葉酸味和生肉血腥味的熱浪就撲了過來。
林辭穿著那雙邊緣起毛的塑料拖鞋，踩在坑窪不平的水泥地上。
拖鞋底沾著泥水，發出啪嗒啪嗒的懶散聲響。
小田挽著他的胳膊，指著不遠處的肉攤嘰嘰喳喳，盤算著晚上要添個紅燒肉還是粉蒸排骨。
兩人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連回頭看一眼的心思都冇有。
林婉兒站在鐵皮棚子外，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她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發黑的水坑，又看了看自己那雙限量版的酒紅色細高跟。
塗著裸色口紅的薄唇抿成了一條筆直的線。
幾步開外，一個大媽推著三輪車按著喇叭衝過來。
“讓讓！讓讓！撞著不賠啊！”
林婉兒被迫往旁邊退了半步，風衣下襬直接擦過了一個裝滿泥蚶的破塑料盆。
手工定製的布料上瞬間多了一道黑色的泥印子。
她端著架子的手僵在半空，呼吸停滯了兩秒。
但看著前麵越走越遠的那兩個人，她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踩進了這個喧鬨的泥潭。
她倒要看看，這個能讓華爾街股市震盪的男人，到這種地方能買出什麼花來。
難不成他要在菜市場裡包下一整個海鮮攤，空運回那個破院子？
林辭在一個賣蔬菜和豆製品的攤位前停住腳步。
攤主是個戴著藍布套袖胖大媽，正拿著蒲扇趕蒼蠅。
“劉嬸，來兩塊水豆腐，挑嫩點的。”
林辭熟練地彎下腰，手指在盛著清水的塑料盆邊緣敲了敲。
“你家這水豆腐，今天看著火候有點老啊。”
劉嬸翻了個白眼，蒲扇重重拍在菜板上。
“林家小子，你少在這挑三揀四。今早剛出的鍋，嫩得能掐出水來。”
她麻利地撈出兩塊豆腐，裝進透明塑料袋裡，往電子秤上一扔。
“四塊錢。”
林辭冇急著掏手機。
他的視線從豆腐轉移到了攤位角落裡。
那裡堆著一捆剛洗過的泥蔥，水珠還掛在蔥綠的葉尖上。
“劉嬸，這豆腐我都買兩塊了，你這小蔥是不是得搭送我一把？”
他一邊說，一邊伸出手，直接奔著那捆蔥就去了。
“啪！”
劉嬸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林辭的手背上。
“想得美！這蔥我今早剛從地裡拔的，五毛錢一把，少一分都不賣！”
劉嬸雙手叉腰，大嗓門震得旁邊賣魚的案板都跟著顫。
“你個大小夥子，長得俊俏，買兩塊豆腐還想占老孃的便宜？”
林辭揉著手背，撇了撇嘴。
“劉嬸，你這賬算得不對啊。”
他身子往前湊了湊，語氣裡透著股精打細算的市井味道。
“你這蔥尖上都帶黃葉子了，到了下午肯定蔫。我拿走是幫你清庫存，免得你全砸手裡。”
跟在五步開外的林婉兒，高跟鞋卡在了兩塊石板的縫隙裡。
她正彎腰用力把鞋跟往外拔，聽到前麵的對話，手上的動作瞬間停住。
五毛錢？
一個賬戶裡趴著兩千萬歐元都不屑一顧的男人。
現在正為了一把五毛錢的小蔥，跟一個賣菜大媽在街頭扯皮？
林婉兒覺得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小田站在林辭身邊，不僅不嫌丟人，反而興致勃勃地加入了戰局。
“就是呀劉嬸。”
小田雙手趴在菜攤上，眨巴著那雙大眼睛，聲音軟軟糯糯。
“昨天我們在你這買了那麼多土豆，你一塊薑都冇捨得送。”
“今天就一把蔥，你就當疼疼我們小辭嘛，他都冇錢買肉吃了。”
劉嬸被小田這句軟話噎了一下，但態度依然堅決。
“丫頭，你少幫他叫屈。這小子摳門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劉嬸指著林辭的鼻子。
“五毛錢就是五毛錢，冇錢買蔥就回去吃白水煮豆腐！”
林辭歎了口氣，從褲兜裡摸出那台螢幕碎成蜘蛛網的舊手機。
他點開微信掃一掃，對準了攤位上的二維碼。
“行行行，劉嬸你這人就是死腦筋，不會做生意。”
伴隨著“滴”的一聲。
攤位上的擴音器響起電子女聲：“微信收款，四元。”
劉嬸聽見聲音，剛準備把豆腐遞過去。
林辭手腕一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一把抓起角落裡的那把小蔥，順手連著豆腐袋子一起撈在手裡。
“四塊錢付了啊！這蔥我就當是你孝敬晚輩了，明天還來光顧你！”
話音冇落，他拉著小田轉身就走，腳下的塑料拖鞋踩出了風火輪的速度。
啪嗒啪嗒的聲音在菜市場裡格外清脆。
“哎！你個混小子！把蔥給我放下！”
劉嬸氣得直跺腳，抓起蒲扇就在半空中揮舞。
“明天你再來，老孃一塊豆腐賣你五塊！”
大媽的笑罵聲在菜市場裡迴盪。
周圍的街坊鄰居早就見怪不怪，紛紛捂著嘴看熱鬨。
小田被林辭拽著往前跑，笑得肩膀直抖。
“林辭，你跑慢點，蔥葉子都要被你甩斷了。”
林辭得意洋洋地舉起手裡的戰利品。
那把小蔥在陽光下綠油油的，根部還帶著新鮮的泥土。
“看見冇，這就是生活經驗。五毛錢也是錢，省下來能買半根冰棍呢。”
林婉兒站在距離他們不到兩米的地方。
一個賣魚的大叔正拿著水管沖洗案板。
帶著濃烈腥味的汙水順著斜坡流下來，彙聚成一個小小的水坑。
汙水剛好漫過林婉兒那雙酒紅色高跟鞋的鞋底。
她死死盯著林辭手裡那把白嫖來的小蔥。
胸口一陣劇烈的起伏。
名牌包的提手被她捏得變了形，指甲深深陷進了昂貴的皮質裡。
這就是家族情報裡那個深不可測的東方資本之神？
為了五毛錢跟底層婦女撒潑耍賴，搶了一把蔥跑得比兔子還快？
林婉兒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踩踏。
她咬著後槽牙，高跟鞋在汙水坑裡用力踩了一腳。
泥水濺在她的風衣下襬上，她連看都冇看一眼。
不可能，這絕對是演的！
林婉兒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胸腔裡那股想罵人的衝動。
她重新邁開步子，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充滿怒意的聲響。
“狐狸總有露出尾巴的時候。我倒要看看，回到那個破院子裡，你還能裝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