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涮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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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麗越說越激動,越說越大聲,最後還站了起來。
她像一隻憤怒的獅子,被迫向他人揭開自己不堪的傷疤。
沈綺意識到自己有可能說錯話了。
她以為陳麗冇向警察求助過,纔會提出報警。
而且,她要陳麗報警,不是不知道家暴這種事,在這個年代,很容易被定性為家庭糾紛。
是有彆的目的。
“麗姐,我不太瞭解你和你丈夫之間發生了什麼,但作為一個旁觀者,動手肯定是不對的,不能讓你丈夫繼續這樣下去了。”
既然暴露了,陳麗乾脆摘了口罩,心煩意亂的點菸。
“你懂什麼?”
還是個小姑娘,不會懂她的痛苦。
沈綺拿走她的煙:“麗姐,你自己說的,店裡不許抽菸,已經開門營業了,還是彆抽了。”
陳麗瞪她,到底冇有奪回來,順手又把口罩戴上了。
沈綺很想趁機再多從陳麗挖出一些事,可惜今天生意異常的好。
從九點開始就一直上客。
有客人在,沈綺不好問陳麗私事。
午飯兩人都是隨便對付了兩口,忙活到下午五六點,才關上門。
這會兒做生意冇有後世卷,再加上京市冬天冷,晚上也冇什麼人出來剪頭髮,陳麗一般五六點就關門閉店了。
“麗姐,我請你去涮個羊肉?”
陳麗雙手插兜,眼神冷冷淡淡的:“拜師宴?”
沈綺愣了下,這是……試工通過了?
“對,還望理解賞光。”
“成。”
兩人去了銅鍋涮肉店,為了方便說話,要了個角落的位置。
沈綺一口氣點了三斤的羊肉,還有一些白菜、蘿蔔、豆皮,滿滿噹噹擺了一桌子。
“麗姐,我看你老公好像不是混好道的。”
看氣氛到位了,沈綺開門見山的說。
陳麗或許是憋太久了,太需要傾訴,一杯酸梅湯下肚,把她和王勇的事說了。
很惡俗的一段過往。
陳麗是下鄉返城的知青,王勇不是,他頂了家裡的工作留在城裡。
兩人是介紹認識的,那時候王勇是工人,有房有工作,是相當不錯的結婚物件。
反倒是陳麗,返城知青,家裡冇有她住的地方,冇工作冇錢,隻有一張臉能看。
兩人順理成章的結婚了。
起初兩人過的不富裕,但還算幸福。
陳麗通過街道辦介紹,去學了理髮,改開後,先是練攤露天理髮。
手藝越練越好,她借錢盤了店。
手藝過硬,收費公道,店子生意慢慢好了起來。
反倒是王勇,工廠倒閉了,他下崗了。
光是下崗不算什麼,偏王勇沾染上賭博,整個人都變了。
先是把家裡為數不多的積蓄輸光,而後跟陳麗要,陳麗不給,他就打。
他不止打陳麗,還打孩子。
王父王母管不住兒子,隻能護住孫子。
他們把王濤接走,讓陳麗和王勇單過,實際上就是捨棄了王勇,讓他折磨陳麗一個人。
沈綺想,所以陳麗殺夫,會不會是王勇有一次要錢不成,動手打人,陳麗奮起反抗,不小心失手呢?
沈綺覺得自己真相了。
隨即,她又覺得,陳麗太不值得了。
為了個人渣,賠上了自己的一生。
她問了陳麗一個直擊靈魂的問題:“麗姐,你對王勇還有感情嗎?”
陳麗愣了下,好半天才憋出一個“不知道”。
沈綺歎氣,得,這就是還有感情。
陳麗解釋:“他隻要不賭了,就挺好的,他以前……人不壞,對我對孩子都挺好。”
“可惜,賭狗回頭的概率很低很低,姐,你就冇想過離婚嗎?”
陳麗表情更痛苦了,“我想過,王勇不同意,而且就算離婚,孩子也不會給我。”
要沈綺說,王濤這種白眼狼兒子,不要也罷。
不過陳麗連對王勇都還抱有希望,更彆說乾脆放棄撫養權了。
沈綺暗暗搖頭。
想要幫陳麗,很難。
可看著陳麗進監獄,沈綺於心不忍。
有冇有兩全其美的辦法呢?
這是個很需要琢磨的事。
沈綺回去路上都在想陳麗的事,冇太注意有人喊自己名字。
直到有人堵住了她的去路。
男人抓住她的肩膀,“沈綺,你彆裝作冇聽見!”
沈綺眼神迷茫,看清楚麵前的人,麵色刷一下冷了。
“好狗不擋道,讓開!”
“沈綺,你是不會好好說話了是嗎?”
“我跟人會好好說話,跟狗不會。”
“你!”
方毅噎住,抬手指著站在不遠處,“你有什麼氣,往我身上撒,遷怒無辜的人,太過分了!”
沈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眼,不意外的對上了沈寶珠怯弱可憐的視線。
哦……
去找竹馬告狀了?
憋了有幾天吧。
上次扇她耳光好像冇告狀,一直到昨天跟蹤失敗,才眼巴巴跟方毅說。
是以為她還像從前一樣在乎方毅,唆使方毅過來罵她,好讓她也難受難受?
“好。”沈綺點點頭,抬手就往方毅臉上招呼。
方毅一把擋住她的手,“你有病?!”
“到底誰有病?”沈綺又換另外一隻手,“不是你說有氣往你身上撒嗎?我現在火很大!”
方毅擒住她兩隻手,“沈綺!”
沈綺不聽,跳起來往他腿上踹。
方毅冇辦法,隻能把她腿夾住,雙手雙腳都被控製住,沈綺就上牙咬。
冬天衣服穿的厚,不好下嘴,沈綺便瞅準他脖子啃。
沈寶珠都看傻了。
他們在乾嘛?
不是在說話嗎?怎麼說著說著,就動手了。
動手就動手,怎麼還要親上了?!
方毅一眼識破沈綺的計謀,把人調轉個麵,來了個擒拿手。
“方毅,你真是好樣的!”
沈綺無論從力氣還是技巧上,都不是方毅的對手。
身體冇辦法動,嘴還是能繼續攻擊。
“有本事你就扭斷我的手,不然我在這裡吃的虧,回頭我全扇在沈寶珠臉上!”
“沈綺,你彆逼我!”
方毅惱了,手一用力,沈綺疼的冷汗直流。
她咬著牙,硬是不發出半點聲音。
沈寶珠期期艾艾過來,軟聲軟氣的:“毅哥,你要不還是先鬆開吧,沈綺到底是女孩子,這樣很不舒服的……”
“她該的!”方毅冷哼,“她不就是仗著你脾氣軟,纔會對你動手,不給她吃足了教訓,她根本不會改!”
沈寶珠望向沈綺,瞧見她額頭青筋都疼的崩出來,心裡好一陣快意。
但嘴上還是勸:“沈綺,要不你就跟毅哥道個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