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說出了事實。
他娶了,蘇知瑤含淚另嫁他人。全江城都在看這場戲,看這個從小縣城來的姑娘,怎麼嫁進陸家,怎麼當這個“名正言順”的陸夫人。
陸晏承的臉沉了下來。
鬧?
太累了。
此時本沒力氣和陸晏承爭辯。
深吸一口氣,“你剛經歷過生死,現在緒不穩定,這很正常。”
“你先休息。我去找點吃的,休息好了,我們就回國。”
陸晏承回頭,看見蘇清禾著子垂頭著頭,上不是紅就是灰,可憐又狼狽。
外麵還是那片斷壁殘垣。
滿目瘡痍,空氣裡彌漫著焦糊和腥的混合氣味,遠還有零星槍聲。
旁邊走過來幾個戴著藍帽子的人,是維和人員。
“陸先生?”周軍上下打量他一眼,“您怎麼進來的?這邊現在是休戰區,但隨時可能再打起來,太危險了。”
“你的妻子?蘇醫生?”
陸晏承沒說話。
滿是,扶著墻往外挪,看見他的時候,眼裡沒有驚喜,隻有平靜。
“您盡快帶走吧。”周軍說,“昨天本來有批醫生要撤離的,因為轟炸耽誤了。現在休戰隻是暫時的。趁著通恢復,還算安全,趕走。”
走出幾步,突然想起來,他出來是找吃的的,結果顧著說話,什麼都沒帶。
從周軍那裡要了麪包和水,陸晏承加快腳步趕回臨時宿舍。
空的。
“蘇清禾?”
陸晏承心頭一跳,快步走進去,把那個仄的空間看了一遍。
人真的不在。
“看見蘇清禾了嗎?”
男醫生往後踉蹌了一步,著額頭站穩,“哦,剛才往外走,拎著個包……”
“不、不知道啊……是不是去門口那邊集合了?周軍安排車送人撤離了。”
“正常啊,急著撤離的時候,隻拿上重要品,節省空間。其實一週前就該結束任務回國了,但有個孕婦要生了,新的產科醫生沒到,才又留下來……”
一邊跑一邊掏手機,撥蘇清禾的號碼。
再撥,還是沒人接。
遠遠的,隻看到一輛麪包車被兩輛軍車護著,疾馳向遠方,掀起塵沙滾滾。
走了?
耳邊突然響起蘇清禾剛才那句話。
是認真的?
他想摔手機,想把這該死的廢墟都掀了。
的行李箱沒有帶走,他給帶。
“蘇清禾,產科醫生。如果發生意外,請聯係陸晏承 86 181……”
的言,有他。
他想笑,又想罵傻。
陸晏承拎起行李箱,大步流星往外走,上了那輛臨時借來的越野車,往機場的方向追。
一路上他都在打電話。
“援助醫療隊?不清楚,剛剛確實有一趟去往中國的飛機起飛了。”
難怪還是不接電話,原來已經在飛機上了。
陸晏承攥著那個破舊的記事本,像握著一個定心丸。
而此時此刻,蘇清禾正躺在臨時醫療點的病床上,咬著牙,額頭上卻全是汗。
“槍傷拖太久了,得把壞死的組織清乾凈。你忍著點。”
“啊,不過他拎了行李箱,可能已經走了……”
清創鉗在傷口裡攪。
他肯定急的,今天是蘇知瑤的生日。
這樣也好。
他是陸晏承,是江城陸家的掌權人,是那個永遠矜貴麵的男人。他應該站在乾凈的會議室裡簽檔案,應該坐在高階餐廳裡品紅酒,更應該——
而不是在這片廢墟裡,陪著一起狼狽不堪。
剛出門,迎麵上週軍。
蘇清禾心裡一,又很快鬆開,“我傷不方便。”
它讓有了一個看著麵的藉口,可以不用接陌生人的憐憫。
蘇清禾沒再說什麼,慢慢往外走,去廢墟裡尋找手機。
天邊泛起玫瑰金,戰火停歇後的傍晚,安靜得有些不真實。
那是機場的方向。
蘇清禾低下頭,看著自己纏滿繃帶的小,突然笑了一下。
那時候想,沒關係,來日方長。
來日並不方長,有些人的背影,看一次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