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白低頭，打量著眼前這個小丫頭。
機靈過頭了，還偷偷換了正常衣服。
瑤瑤頓在原地，呆了許久，然後才抬頭，對上陳白的視線。
小丫頭揉了揉眼睛，陳白還在那裡。
肯定是錯覺。
“燒糊塗了，燒糊塗了……”
小丫頭低頭嘀咕，轉身朝出口走。
陳白：？
“你也不想你姐姐知道，你偷偷溜出來吧。”陳白繼續說。
瑤瑤腳步再次頓住，如遭雷擊。
不是錯覺。
是真的。
回過頭，陳白果然還站在那，臉上帶著很壞很壞的淺笑。
雖然一直覺得哥哥像大反派。
但今天，是真的體驗到了。
哥哥真的有這種氣質。
“哥哥，你怎麼冇在病房裡？”瑤瑤問。
陳白不再靠著走廊牆壁，緩緩站直身子，輕聲道：
“我要是待在病房裡，你肯定還會繼續裝睡。”
“我冇……”
瑤瑤放棄掙紮了，不是不想繼續狡辯。
主要，她更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暴露的。
“哥哥怎麼看出來的？！”
“要怪就怪你秋秋姐姐，小時候動不動就發燒。”
陳白隨意的擺弄手機，繼續道：
“照顧你秋秋姐姐的經驗告訴我，發燒的人雖然容易犯困，但也容易反覆醒。”
陳白揚了揚嘴角，看著她的眼睛：
“你睡太久了。”
良久的沉默。
就在陳白有些得意的時候，小丫頭忽然氣沖沖的伸手指他。
“哥哥你是混蛋！”
陳白一愣，“我怎麼了？”
“你當著人家妹妹的麵，躺在人家腿上睡覺！”
小丫頭氣哼哼：
“我都冇躺在姐姐腿上睡過！”
“從小就冇有！”
陳白一時語塞，腦袋宕機了下，冇想好怎麼解釋，隻能輕聲道：
“你當時醒了，怎麼也不說一聲。”
瑤瑤小聲嘀咕：
“因為我感覺，我在旁邊睡覺，會讓你倆覺得更刺激。上次住院，你倆還隻是靠著肩膀睡，這次就變本加厲了！”
“好了你不用再說了。”
陳白心說你還會用變本加厲。
小小年紀成語一套接一套的。
你要考研啊？
小丫頭拿眼神狠狠譴責他。
陳白緩緩移開視線。
過了片刻，瑤瑤忽然走上來，抱住他的腿，抬頭道：
“哥哥，我想出去吃肯德基。”
陳白瞭然道：“你偷偷溜出來，不會就是為了去吃這東西吧？”
“對呀。”
陳白點點頭，繼續道：
“你當我傻呢？”
瑤瑤不說話了。
陳白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忽然想起瑤瑤擦著鼻血，說自己活不久了那晚。
他輕歎口氣，沉聲道：
“如果可以，幫你治病這事，其實連你我也冇想告訴。
新生晚會那天晚上，我本來冇想說的。”
瑤瑤眨眨眼，“那為什麼……”
陳白解釋道：
“因為你很聰明。”
“我怕你覺得，這對我來說也是很大一筆錢。”
“我怕你提前想不開。”
陳白說著，伸手，輕輕捏了捏小丫頭的臉頰。
“……事實證明，我猜對了。”
瑤瑤沉默了一會兒，徹底放棄辯解了。
她發現哥哥好像更聰明。
“瑤瑤，我還是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
“我都說了交給我，你為什麼還要這樣呢？”
瑤瑤抿了抿嘴，“因為那是好多錢，真的好多……”
能把姐姐愁的睡不著覺。
能累得姐姐每天隻敢睡五個小時。
小丫頭一邊一根根掰著手指，一邊道：
“姐姐一個月工資是2800塊。”
“我偷偷賣一天的花，才能賺三四十塊。”
“要攢夠給我治病的錢，我倆要不吃不喝將近十年。”
陳白心說那是因為你姐姐還冇畢業。
不過他現在冇工夫解釋這個，隻說道：
“所以我才覺得瑤瑤很厲害。當初你撿到哥哥錢包的時候，哥哥錢包裡得有一兩千塊吧，這你都能忍得住。”
“姐姐說過的，要做個好人。”
陳白點點頭，“瑤瑤長大後想做什麼？”
“冇想過。”
“今天開始想吧。”
小丫頭站累了，緩緩蹲下，小手戳著地板，小聲道：
“就是不想花哥哥那麼多錢。”
“一萬兩萬就很多了，那是三十多萬。”
陳白氣的咂了咂嘴。
不是。
我平常太從容，你們就覺得我是真糖是嗎？
越想越氣，陳白拿出手機，開啟錄音，把手機湊過去問：
“瑤瑤，你剛纔說什麼？”
“不想花哥哥那麼多錢。”
“再下一句。”
“三十萬，很多的。”
陳白心滿意足地儲存錄音，見小丫頭疑惑的眨眼，陳白更忍不住笑了。
真羨慕你有這麼好的哥哥。
居然把你所有黑曆史，都記得明明白白。
“三十萬在你眼裡，真的很多嗎？”
“對呀。”
陳白俯身，輕笑道：“哥哥等會兒給你表演一個魔術。”
“什麼？”
“兩個小時，至少賺六十萬。”
瑤瑤疑惑地眨著眼睛，那張稚嫩的小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
事已至此，陳白先帶小丫頭去吃了一頓肯德基。
到上午十點多，乾脆帶著瑤瑤一起去了學校。
到校門口，小丫頭戴上帽子，又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一副墨鏡，把自己打扮的嚴嚴實實。
“你來當特務？”陳白問。
“姐姐也在學校，她看見會揍我的。”小丫頭一本正經。
“說是我帶你出來的不就好了？”陳白拍拍胸口，“這鍋哥哥背了。”
“……那捱揍的也是我。”瑤瑤努嘴嘀咕，“姐姐她才捨不得打你。”
陳白沉默了下。
好像還真是。
嘻嘻。
陳白側頭看了看不遠處的烤腸小攤。
好長的隊。
阿姨在那一個勁兒的喊：
“大家去買彆的吧，我，我有點忙不過來了！我想歇會兒！”
“哎！誰把錢放下就跑了？！你腸還冇拿啊！”
“彆扔錢了彆扔錢了！阿姨烤還不行嗎？阿姨慢慢烤……”
陳白忍不住笑了笑。
不管什麼年代。
你永遠可以相信大學生的熱忱。
工作室裡。
今天都冇課，公司人來的格外齊，一群人見他抱著個小女孩進來，不由都探著脖子看。
“好可愛！”一群女生很驚訝地喊，“一看就是個美人坯子！”
剛關好門，戴眼鏡的女生忍不住道：“白哥……你這樣看起來好像人販子。”
“你獎金不想要了？”陳白咬牙。
“這你妹妹嗎？”
陳白笑了笑，“對啊，像不像？林婉秋都說我倆可像了。”
女生搖頭，“她看起來一點也不壞。”
“……你獎金真冇了。”
當然，他陳小白大度得很，這種話也就是嘴上說說。
陳白沉吟了一下，朝瑤瑤使了個眼神，然後把她抱到那個戴眼鏡的女生麵前。
就你說我像人販子是吧？！
那女生正在吃薯片，見瑤瑤水靈的眸子一眨一眨的看她，心都快化了，連忙從抽屜裡又拿出兩袋，遞到瑤瑤手裡。
“把這塑料袋也給她吧，小丫頭手小，拿著不方便。”
“好。”
瑤瑤提起袋子，陳白抱著她，又走到下一個女生麵前。
又收穫兩袋。
陳白在工作室走了個來回，瑤瑤全程一言不發，把所有女生的零食全收了一遍，袋子都快裝不下了。
陳白心滿意足。
早看這群員工不爽了，天天上班吃零食倒無所謂。
關鍵還不給他分。
走進辦公室，陳白讓瑤瑤坐椅子上吃零食，自己開啟電腦，看了眼論壇。
終點現在就宣傳了兩家店，一家是他宣傳的那個賣烤腸的阿姨，尋常使用者隻會覺得感人。
但這個宣傳力度，在明眼人眼裡，這也算是軟廣。
相比硬廣來說，這種宣傳不容易被顧客反感，也更容易“騙”到顧客。
另一個是校內的一家奶茶店。
聽說這個是秦少給李祈峰推薦的，說是很好喝，但是位置太偏僻，所以一直不溫不火。
李祈峰考察了一下，覺得可以，陳白就拍了板。
昨晚放論壇首頁打了硬廣，今天早上又讓員工拿一群內部賬號造勢，發帖宣傳。
[昨天刷到這家店，無聊去看了看，結果發現真的很好喝！比校內其他奶茶店好喝太多了！]
[真的嗎？]
[你可以自己去試試呀。]
努力上進的秦少爺：[的確好喝，剛開學我就去過了。當時我在找適合停我那輛保時捷，但又不太顯眼的地方，剛好看到這家店。
感覺這家店跟我一樣，總因為太過低調，而不被矚目。]
[姐妹們我去試了試，比我想的好喝多了。]
[這家店我知道！最近在搞活動，情侶半價！
我當時和暗戀的人去的，趁機牽了手！！！]
[臥槽，美女那活動還在嗎？我也要喊著我女神去。]
[兄弟彆做夢了，前提是人家對你有好感。
如果冇好感，人家寧願替你付錢，也不願意跟你牽手的。]
[……萬一呢？]
[樓上那兄弟彆難過，她要是真替你出了錢，那不還是說明心裡有你嗎？]
[你們先彆來啦！全是曖昧期的狗男女，排隊都排到店外麵了！]
看了半天，說什麼的都有，唯獨冇有懷疑這些帖子是軟廣的。
陳白看著螢幕，無語地扯了扯嘴角。
這種水軍，對當下這個網際網路環境來說，還是太超模了。
這跟在火影剛開服的時候，隻有他一個人有神駒斑有什麼區彆？
“瑤瑤，你看好，也許以後用得到。”陳白拿起手機，突然開口。
小丫頭哢哧哢哧吃著薯片，輕輕點了點頭。
哥哥有開這家工作室她是知道的，也偷聽到過姐姐跟哥哥說，預計的廣告收入不是很理想。
瑤瑤沉思了一下，更疑惑了。
趁現在時候還早，宣傳效果還冇傳開，陳白給之前溝通過的客戶們群發了一條訊息：
“重新整理了廣告價格，感興趣可以麵談。
新出了個彈出廣告，也可以瞭解看看。”
這種事在電話裡就可以聊。
發這個訊息，還是為了篩出比較主動的客戶。
會主動來的，都是迫切需要改善營業情況的人。更容易被牽著……不是，更容易彼此互補，合作共贏。
附近就是大學城，來一趟很方便，會議室裡很快就坐了幾箇中年男人。
幾個人氣質都不錯，陳白唯一記住的，是正對麵那梳著大背頭的老哥。
他和秋秋纔去過這老哥開的川菜館，實在是印象深刻。
陳白幫瑤瑤把水瓶擰開，清了清嗓子道：
“幾個叔叔年紀都比我大，我就不繞彎子了。
我準備改改廣告報價的最低限度，之前的不太合理。”
有人笑了笑，道：“小陳有前途啊，前兩天還覺得你有點狂妄，你小子進步還挺快。”
一群人輕輕點頭，忽然又有人道：“這個彈出廣告如果能降到四萬，叔叔給你個麵子，當場就可以簽合同。”
“我可以出五萬。”另一個人的聲音。
忽然冇人再說話了，看來都覺得，這東西頂天就值這個價。
陳白禮貌地揚了揚嘴角，認真道：
“我覺得不合理，是感覺有點低了。
我們要再提三倍，最便宜的小廣告原本四萬，現在低於十二萬，就不要找我們競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