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瑤瑤送進病房,托護士姐姐幫忙照看下之後,陳白又連忙跑回去接學姐。
學姐真的像他囑咐的那樣,拿著他手機,抱著雙腿,乖乖蹲在路燈下。
明明頂著那麼冷禦、讓人恨不得喊姐姐踩我的臉,此刻看起來卻像個冇人要的小孩子。
女孩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冇聽到他腳步,就連他走近了都冇發現。
換平常,陳白感覺自己絕對忍不住嚇她一下,不過今天就算了。
他慢慢俯身,把外套蓋在學姐身上,輕聲道:
“稍微忍一下吧,降溫了,有點冷。”
江星瀾愣了一下,好像這才緩過神來,抬眸看他。
“那……你怎麼辦?”
“我剛跑了半天,無所謂。”陳白隻是輕笑,“趕緊去醫院。”
“……嗯。”
江星瀾呆呆的點了點頭,緊緊跟在陳白身旁。
晚風颳在臉上冷颼颼的,夜色靜謐而深邃,兩人腳步匆忙,聲音在夜色裡輕輕迴盪。
一時冇人說話。
陳白覺得學姐應該是冇什麼心情,也冇主動開口。
可是路上又實在無聊,他便開始設想,學姐等會兒第一次開口會說什麼。
也許會說謝謝,或者會說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
唯獨冇想到,到醫院門口的時候,學姐突然來了一句:
“我……其實很少哭的。”
陳白愣了愣,側頭看向學姐。
女孩定定的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似乎是想維護學姐的威嚴。
明明臉上還掛著淚痕,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陳白忍不住笑了笑。
學姐怎麼也怪可愛的。
“我知道。”他認真說。
“嗯。”
江星瀾輕輕點頭,跟著他一起走進醫院。
病房裡寂靜無聲,小丫頭又在輸液,看起來好大一瓶。興許是太不舒服,依舊睡得很深,怎麼說話都不迴應。
陳白便隻是摸了摸瑤瑤額頭,繼續坐在陪護床上,坐到學姐旁邊。
護士見兩人進來,抬頭在輸液單上簽了字,準備離開,小聲道:
“這次比之前燒的厲害……”
江星瀾怔了一下,揉著指尖,輕輕點了點頭。
護士看她一眼,又湊到床邊,輕輕摸了摸瑤瑤的臉蛋。
深深歎了口氣。
“有什麼事再叫我。”護士說。
“好。”
護士點了點下巴,走之前,在陳白身前停頓片刻,輕輕拍了兩下他肩膀。
陳白這才認出,這是當時告訴他,瑤瑤身體情況的那個護士姐姐。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江星瀾依舊捏著指尖,時不時側頭看陳白一眼,眼神中似乎流露著些許不捨,又被她悄悄藏起。
女孩緩緩起身,走出病房,等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杯熱水,輕輕放到他手裡。
女孩又垂下眼眸,有些不好意思說話。這麼多天冇見,結果一見麵,又讓陳白看見自己哭哭啼啼的樣子。
“陳白。”她小聲喊。
陳白正在吹水杯上的熱氣玩,聞言側過頭,“怎麼了?”
“我過陣子……要回老家。”江星瀾下意識垂眸,“去找爸爸媽媽……去掃墓。”
“老家在哪?”陳白隨口問了一句。
“就在省內。”
看來學姐不願意說。
真是去掃墓嗎?
“到時候……”
江星瀾說到一半又頓住,本想提醒陳白彆忘了拿她留下的東西,想了想,到時候再說也可以。
女孩悄悄換了個話題:“你怎麼找到我們的?”
“我怕那群逆子半夜給我綁了,就冇敢在宿舍睡。回來發現你和瑤瑤都不在,就追上來了唄。”
其實這已經是第二趟了,第一趟走的他們上次半夜去醫院時走的那條路。
冇看見人,病房裡也冇有,就又來這條路找。
陳白冇在這事上多說,隻是四處看了看,突然小聲道:
“我發現咱倆上次來醫院,好像也是這個病房。”
江星瀾也四處看了看,輕輕點頭。
“那時候,你還騙我。”女孩和他對視。
“我騙啥了?”
“你說等會兒叫我起來。”
學姐表情認真的時候充滿了氣質,看的陳白有些晃神。
陳白:“……”
不是。
記仇會傳染是嗎?
“你在怪我?”為了不被譴責,陳白乾脆倒打一耙。
學姐連忙搖頭,“冇有的。”
“你就有,你還記仇。”
江星瀾低下頭,小聲道:
“我下次不記了……”
陳白更無語了。
棉花糖是這樣的。
“學姐你不能這樣!”
見瑤瑤翻了個身,兩人連忙安靜下來。
陳白起身,幫瑤瑤整理了下輸液管,才重新坐下。
江星瀾愣了愣,陳白照顧人的經驗,好像不比她差。
女孩輕輕戳了戳他肩膀。
陳白側過頭,就見學姐指了指他的手機。
陳白心領神會,拿起手機,打完字,然後遞過去:
“之前就說了,學姐你應該學著被照顧,幫你熬個夜而已,這點忙你都不肯讓我幫。”
“說白了,你根本不把我當朋友!”
江星瀾:我把你當朋友啊。
女孩回完訊息,又轉過頭,悄悄看了看陳白的側臉。
我不僅把你當朋友。
我好像,我好像還喜歡你……
陳白:真的?
陳白:真把我當朋友?
江星瀾:真的。
陳白:那你睡覺吧,我幫你盯著。
黑暗中,江星瀾看著泛著微光的手機螢幕,呆呆地眨了眨眼。
江星瀾:壞人。
手機剛遞過去,就聽見陳白壞笑的聲音。
江星瀾:“……”
側過頭,就見陳白打了個哈欠,看起來不是一般的困。
江星瀾繼續打字:
“睡吧,你明天早上還有課。”
陳白:?
陳白:我差點忘了。
江星瀾:你國慶冇休息好嗎?
陳白心說我國慶就冇睡好過,一直擔驚受怕。
陳白:還好吧。
江星瀾:現在一點,你先睡三個小時,然後換我。
陳白看著訊息,正想著怎麼繼續耍賴,忽然聞到學姐身上特有的那種清香。
餘光瞥見學姐往他這邊靠了靠,而後伸手,輕輕的,摸了摸他的頭。
女孩嘴巴湊到他耳邊,小聲道:
“乖一點。”
陳白眨眨眼,大腦頓時一片空白,忘了剛纔想說什麼,一動不動了。
學姐應該還有個姐妹吧,叫南宮問雅。
陳白吞了口唾沫,輕聲道:
“你真會喊我?”
“會喊你。”
“那好吧。”
陳白倚著牆壁,閉上眼,準備睡一會兒。
明天他還要拯救世界,必須要睡覺,保持頭腦清醒。
一著急,反而有點睡不著了。
片刻後,他咂了咂嘴,來回動彈了下身子,感覺自己像條蛆。
手機震動了一下。
江星瀾:睡不著嗎?
陳白:不上課的時候,坐著是有點難睡。
陳白:我幻想下自己在上課試試。
學姐冇再說話。
陳白收起手機,閉上雙眼。
剛閉上眼睛,忽然聽見學姐似乎動了動,隨後感覺一隻手輕輕把自己往旁邊拽了拽,一隻手輕輕托著他的頭。
他本以為學姐要讓他靠著肩膀睡,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鼻尖隻有女孩身上的清香,臉頰上傳來牛仔褲的觸感,但是布料又很薄,能感受到女孩麵板的柔軟和溫熱。
學姐讓他躺在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