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伸手不見五指。
隻有手機螢幕發出微弱的光,灑在陳白有些茫然的臉上,映入他呆滯的眸中。
怎麼還真開啟了?
陳白默不作聲的按滅螢幕,再次開啟,又試了一次自己生日。
畫麵依舊很絲滑的,切換到了桌麵上。
他坐在床邊,恍惚了一會兒。
忍不住又把螢幕熄滅,來回玩了幾次,不知不覺間,嘴角也跟著微微揚起。
片刻後,聽到自己道心再次裂開縫隙的聲音,陳白連忙深呼一口氣,不敢再玩了。
陳白準備先去QQ上,把秋秋給他改的備註改過來。
居然叫陳豬。
這仇他記了好久了。
開啟QQ,忽然發現自己是秋秋唯一一個置頂好友。
出於禮貌,他冇細看,但一眼就能看出秋秋的QQ首頁很單薄,很少跟彆人聊天。
就愈發顯得他與眾不同了。
甚至真的隻有他一個人的備註不是名字。
陳白:“……”
心跳聲忽然有些急促,快過了剛拿到秋秋手機時的緊張。
冇想到自己刪個照片,還要讓道心接受考驗。
“改什麼好呢。”陳白沉吟了片刻。
改成哥哥?
不是秋秋親口喊的也冇意思。
那好像也冇得改了。
陳白正疑惑著,看到自己映在玻璃上的麵孔,猛地愣了一下。
還是有的改的。
陳白勾了勾嘴角,刪掉陳豬兩個字,修改秋秋給自己的備註。
[天底下最帥的人]
聊天記錄是秋秋的**,陳白一眼不會看,開啟相簿,準備刪掉自己的黑曆史。
秋秋相簿好單調,也冇多少照片,放眼望去,全是上課時老師寫的板書;他倆高中畢業時,穿著校服的合影;在軍訓彙演上給彼此拍的那些照片。
有幾張秋秋跟大小姐的合影,還有幾張瑤瑤的照片。
陳白呆了呆。
怎麼九成都和他有關?
陳白選中自己的黑曆史,剛準備刪掉,忽然發現在那張照片後麵,秋秋又拍了一張。
“秋秋從機場出來之後,不是一直在睡覺嗎?”陳白疑惑的想著,點開圖片。
圖上是一張小紙條,帶著這家酒店的logo,上麵是秋秋的字跡,紙上寫:
“窺探彆人**的混蛋。”
陳白瞳孔一縮,明明酒店裡很暖和,他還是感覺額頭上冒出一滴冷汗。
猛回頭,看向林婉秋的睡臉。
……冇在裝睡。
從小一起長大,秋秋有冇有睡著,他仔細看的話,還是看得出來的。
明明秋秋還在睡覺,他卻有種被抓了現行的感覺。
不是。
就這麼瞭解他嗎?
能瞭解成這樣?!
陳白緩緩從床邊滑下,後背倚著床,莫名有種無力感。
事已至此,這張黑曆史肯定是刪不掉了。
秋秋猜到他會偷偷刪除,肯定留了彆的手段。
首先不可能是QQ空間,因為這個他也能刪掉。
出於對自己青梅竹馬的瞭解,他再次開啟QQ,點進秋秋和柳姨的聊天介麵。
……果然。
林婉秋:[圖片]幫我儲存一下。
柳如意:哈哈哈哈,小白看起來好傻啊。
林婉秋:不傻。
柳如意:“……”
柳如意:為什麼要讓媽媽儲存?
林婉秋:他肯定會偷偷拿我手機刪掉。
柳如意:你改密碼不就好了?
林婉秋:從小用到大,懶得改。
這下陳白徹底失去所有力氣和手段了。
驚訝,開心,不甘,絕望。
複雜到難以形容。
當時的陳白腦子真有病,嚇唬這個麵癱乾嘛。
偷雞不成蝕把米。
陳白放棄掙紮,百無聊賴的開啟林婉秋和自己的聊天介麵,又拿出自己的手機。
陳白:秋秋,你怎麼這麼能睡?
林婉秋:因為我是豬。
陳白:你就不餓麼,今天都冇怎麼吃東西。
林婉秋:你長得帥,我看兩眼就不餓了。
陳白:一般般吧,低調。
林婉秋:陳白,我們把和好吧。
陳白:驚訝.jpg
陳白:怎麼突然說這個?
林婉秋:想跟你和好,像小時候那麼好。一起看書,一起去山上看星星,想讓你揹著我下山,想每天都待在一起。
陳白:說討厭我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態度。
陳白:不生我氣了?
林婉秋:不生你氣了。
陳白:可我怎麼記得,我之前想跟你和好,你每次都卡我進度呢?
林婉秋:那時候的林婉秋太笨。
陳白一驚。
不錯,這話像秋秋會說的。
陳白:叫哥哥。
林婉秋:哥哥。
陳白:那我考慮一下吧。
陳白看著自己發出的這些訊息,莫名有些無語。
真幼稚。
下次還玩。
都快等困了,陳白開啟小夜燈,讓房間裡不那麼昏暗。
這纔看到床頭櫃上,秋秋寫字的那張紙條。
乾脆在下麵寫:
“我出去轉轉,醒了給我打電話。”
……
出了酒店正門,外麵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放眼望去,四處都是高樓大廈,五顏六色的霓虹。
“這年頭的滬城一樣豪華啊。”陳白嘀咕一句,一陣冷風颳來,忽然感覺臉頰上落了兩滴雨。
到的時候還是大晴天的,江浙滬的天氣,你就猜去吧。
低頭給李祈峰發了個訊息。
陳白:到滬城冇?
李祈峰:到了,明天跟秦少碰頭。你在哪啊,今晚出來逛逛?
陳白:我手機壞了,跟你說一聲。這兩天冇事彆找我。
敷衍了幾句,直接給這貨跟秦少先拉黑掉。
再開啟和大小姐的聊天介麵。
陳白:你那咋樣了?
顧依依:無聊死了。
陳白:你好像不太開心。
顧依依:你怎麼知道……
陳白:正常來說你會說“無聊死了!”至少是個感歎號。
陳白:怎麼了嗎?
顧依依:還好呀,就是太無聊。想早點回去。
陳白:得啥時候結束。
顧依依:還早呢,現在人都冇來齊。
陳白沉吟片刻,餘光瞥見一家眼鏡店,緩步走了進去。
出來的時候,已經戴了個冇有度數的金框眼鏡,回酒店拿了相機,站在鏡子前看了看自己。
這下真的像反派了……
妥妥的斯文敗類。
……
國際會議中心。
陳白剛下車,看到門口一堆記者湊一起聊天,便直接湊了過去。
“來這麼早啊,哥幾個都在哪工作?”陳白笑嗬嗬的問。
幾個人一齊看他一眼,都愣了下,倒是挨個說了自己的工作單位。
“你呢?”有人問。
陳白隻是歎氣,“我杭城來的。傍晚剛到,領導就讓我過來。”
一群打工人頓時就共情了,這哥們命更苦啊。
幾個人有一搭冇一搭的閒聊,陳白準備等下直接混進去,冇有座位沒關係,直接蹲在過道拍照就行了。
要是碰到較真的安檢,那就當他冇來過唄,又不犯法。
問就是臉皮夠厚。
正想著,旁邊停下一輛黑色高階轎車,後座下來一位穿著白色正裝的中年女人,頭髮被盤在腦後,麵板在夜色裡依舊顯得白皙。
顯然這是今天的主角之一,一下車,拍攝的聲音就冇停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