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餘光看不到擾他道心的秋秋之後，陳白工作效率飛快。
到下午一點多時候，網站就隻剩一些簡單的收尾工作了。
側頭看眼秋秋，女孩顯然讀的很認真，目光在書頁上遊動，時不時伸手，輕輕翻過一頁。
林婉秋忽然愣在那裏，雖說臉上依舊沒有任何錶情，卻獃獃地，眨了兩下眼睛。
女孩眼神震驚又疑惑，目光開始遊移，似乎不好意思再看，又想不通為什麼書裡會有這種橋段。
過了幾秒，女孩頭低下來，臉頰被垂落的髮絲遮住，露出通紅的耳垂。
陳白一下子就知道，秋秋看到不能過審的情節了。
他剛有些好奇的湊過去，書便嘭一聲被女孩合上，然後被收到遠處。
“怎麼？”他壞笑著問。
林婉秋又羞又惱的看著他，“你不許看！”
“為什麼不許我看？”陳白不懂裝懂，繼續往前湊了湊。
女孩好似忽然明白了什麼，不由瞪他，“明知故問？”
她說上次來圖書館的時候，陳白看到這書為什麼會挑眉。
原來陳白看過……
這個混蛋，估計專門等著看她的表情。
“流氓……”林婉秋小聲嘀咕，把椅子往另一邊挪了一點，遠離這個變態。
陳白不服氣，“我怎麼就流氓了？”
“你看過這個。”
“這是文學，是藝術。”陳白一本正經，“書裡出現這種橋段肯定是有道理的，你這樣一刀切，跟網文平台的審核有什麼區別？”
“……”女孩勉強信了他的鬼話，把書重新翻開，直接翻過那一頁，不肯再看了。
“你，你什麼時候看的？”林婉秋問。
“初二吧。”陳白想了想，“那時候咱倆還是同桌。”
“你當時居然看得懂……”
“這有什麼看不懂的。”
女孩沒說話，默默轉過頭來看他，那冷冷的眼神彷彿在說：
“看吧，我就知道你是變態。”
“小小年紀就懂這個……”林婉秋垂著頭，小聲譴責他。
這話陳白還真沒辦法反駁。
這方麵男生和女生是不一樣的。
大部分男生到了一定年紀，自己就會解鎖各種網站的找尋方法，自然而然就什麼都懂了。
就算有那種少部分人，也會被迫普及到知識。
因為到了青春期之後，幾乎每個班都會有一個車速巨快的老司機，這種人一時間腦子裏隻有各種開車梗，一個人能汙染一整個班。彷彿生來就帶著開悟同學們的使命。
女孩子不一樣，大部分女孩子起初對網站不感興趣，都是靠各種小說，彼此偷偷摸摸的傳閱。
他第一次瞭解到這種事，就是當初班裏有個神人，直接把漫畫改成的動態圖發空間了，躲都沒法躲。
害他當晚就做了奇奇怪怪的夢。
陳白側頭看了林婉秋一眼，突然有點心虛，轉過頭，不好意思再看她了。
林婉秋見他一下子變得這麼奇怪，有些疑惑的歪了歪頭。
兩人再次安靜下來，陳白手頭工作已經處理的差不多，就不那麼急著做了，偶爾摸摸魚，便會湊到林婉秋身邊，跟她一起看。
後麵一個小時，他還是一個程式碼都沒有動。
因為經常偶爾。
陳白猛然驚醒，又揉了揉臉頰。
陳小白啊陳小白，你忘了你對事業的追求了嗎？
怎麼可以如此墮落？
他忽然又坐直了身子，繼續盯著螢幕。
林婉秋被他嚇一跳，淡淡瞥他一眼，但是沒說話。
習慣了，也沒什麼好嫌棄的。
自己的青梅竹馬，自己寵……不是，自己忍讓吧。
隨後一段時間裏，見陳白真的在工作，林婉秋連翻書的動靜都小到幾乎沒有了，瓜子都是用手輕輕嗑開，沒什麼聲響。
她嗑開之後並沒有吃，這也是她從小養成的習慣，總是喜歡都嗑好之後，把瓜子仁都湊一起，再慢慢吃掉。
彼時已經下午兩點，陳白昨晚一晚上沒睡，都到了一天裏最容易犯困的時候，到現在已經困得有點頭暈。
眼皮怎麼都睜不開，一個勁兒的掉眼淚。
“困就睡會。”林婉秋聲音少有的不那麼平淡，格外輕柔。
陳白枕著一條手臂，另一條隨意搭在桌上，迷迷糊糊道：“你等會叫我。”
“嗯。”
林婉秋麵色平靜的翻動書頁，陽光從天窗照進來，將雪白的紙頁染得金黃。
女孩眯了眯眼，又從旁邊拿出一本書，默默立在陳白麪前，替他擋住陽光。
沒過多久，女孩便忽然覺得有些無聊了。
明明這混蛋醒著的時候就知道氣她，可是現在，又覺得有點沒意思。
於是她便單手托著下巴，看著陳白的睡臉。
午後的圖書館人很少，格外安靜，零星幾個備戰各種考試的人也已經趴著睡著了。她能聽到陳白有些粗重的呼吸聲，恍惚間，女孩總覺得世界隻有他們兩個。
她又看到陳白搭在桌上的手。
陳白的手隨了阿姨，從小就很好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如果沒有掌心和手背上這塊疤的話……
林婉秋垂眸片刻，又看向陳白的睫毛。
從小對這混蛋的瞭解讓她清楚，陳白現在不可能在裝睡。女孩便徹底放下心來，伸出手，在半空懸了一會兒，還是鼓起勇氣，在陳白掌心上的疤痕上輕輕點了一下。
又像觸電似的連忙躲開。
林婉秋呼吸有些急促，下意識看了看周圍，見所有人都在睡覺，忽然又有了底氣，再次伸手，摸起陳白的掌心。
這塊疤的手感跟麵板不一樣，像是鼓出來一小塊，中間有點滑，邊緣就有點粗糙。
玩心起來了，女孩不再滿足於摸這塊疤，又拿指尖，一下一下戳起他的掌心。
興許是覺得癢，陳白手掌忽然握緊，順帶著，也一把抓住了少女柔軟白凈的小手。
“！”
女孩整個人輕顫了一下，像是睡覺時突然夢到從高處墜落，呼吸都不由一滯。
她下意識瞪了陳白一眼，見他還在睡，才終於顧得上呼吸，連忙往回抽手，可惜陳白握得緊，不好掙脫，又怕用力了把陳白弄醒，自己的所作所為還是要暴露。
林婉秋想想陳白那調笑的眼神就羞的不行了，再看看自己被陳白緊緊握住的手，羞得眼眶都有點濕熱，再次掙脫了幾下。
感受到掌心傳來的觸感，女孩莫名想起剛從書裡看到的橋段，心跳更快了。
幾番嘗試無果後，女孩隻覺得臉頰滾燙，又惱怒又後悔，隻好把另一條手臂平放在桌上，把臉埋了進去。
兩人各自趴著，男孩睡得格外安穩，女孩臉埋得格外深，發間耳垂紅的像要滴出血來，彼此一隻手都放在桌上，牽得格外緊。
陳白迷迷糊糊醒過盹，還沒抬頭，忽然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右手像在握著很柔軟的東西，滑膩，溫涼，又沁著一層細汗。
他沒直接抬頭，隻是悄悄抬眼，便看到自己在握著的東西是什麼了。
林婉秋的手。
“我是不是沒睡醒……”
陳白在心裏嘀咕，緩過神之後，才發現這種做夢一樣的感覺居然是真實的。
他不由吞了口唾沫，準備開始裝睡，手卻不自覺的，握得更用力了一些。
“醒了就起來。”身旁響起女孩冰冷的聲音。
陳白莫名地想嘆氣，坐直身子，就見秋秋又羞又惱的盯著自己。
當然，他沒鬆手。
一是他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二是要保護案發現場，防止被秋秋說是變態。
三是他有點捨不得。
不對，沒有三。
“這是……”陳白有些疑惑的說，目光看向兩人牽在一起的手。
這樣說不太準確，因為隻有自己在主動握。
“你先放開……”
“先說怎麼回事。”陳白知道，有什麼事最好還是跟膽小菇狀態下的秋秋講。
這樣不管自己到底佔不佔理，都不會被掐。
林婉秋和他對視片刻，臉忽然更紅了，連忙垂下頭，不肯跟他對視。
“求你……”女孩小聲說。
“我覺得，我應該是不小心的。”陳白再澄清一遍，準備撒手。
人睡著之後會做很多奇怪的事情，比如睡著睡著就抱住被子……
“嗯。”女賊不好意思說話，隻好別過臉，“我、我不怪你……”
“那就好。”
“但是你再這樣故意摸我手，我就告訴阿姨。”林婉秋也不在乎自己講不講理了，連忙顫著聲音威脅，羞的都隱約帶了丁點哭腔。
陳白清了清嗓子，準備撒手。
“你倆居然跑到圖書館約會！”
兩人都嚇一跳，循著聲音看去，恰好撞見林婉秋的舍友，遲果。
林婉秋後悔到不知道說什麼了，頓時死的心都有。
躲又沒地方躲，隻好把頭別到一邊，當自己什麼都沒看見。
看不見，就是沒發生。
陳白被嚇的一時忘了撒手，隻問道：
“你怎麼在這？”
“下午太曬，所以我也請假了啊。”遲果咬咬牙，“早知道會看到這一幕，我就不來了。”
“單身狗招你惹你了，追著殺？”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陳白淡定解釋，“都是誤會。”
“那是哪樣？”
“我也不知道。”陳白如實回答。
遲果：“……”
陳白見時間不早，該去找陳教授問審批的事了。
這才終於想起自己還握著林婉秋的手，連忙有些愧疚的撒開。
女孩立馬就把手收了回去，咬著嘴唇看他。
“我去搞下創業基地審批的事。”陳白輕聲道。
林婉秋拿紙巾擦著手裏的汗，隻是抬眸看他一眼，像是受了欺負的良家少女。
哦，好像本來就是這樣的。
“對不起啊秋秋。”陳白覺得不管怎麼樣，自己至少也有一半責任。
“嗯。”林婉秋別過臉去。
雖然但是，秋秋手真的很軟，涼涼的，握緊了纔有點熱。
要是能早點醒就好了。
陳白挨個跟兩個女孩子告別，走之前見林婉秋書邊放了一大把嗑好的瓜子仁，笑嘻嘻抓過來，全放進嘴裏。
“走了啊。”秋秋也真是，從小總是剛磕好一大把就被自己搶走，這麼多年了，居然還沒改掉這個習慣。
遲果目瞪口呆。
這詩人嗎？
她又低頭看看林婉秋，女孩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起伏，隻怔怔地看著自己掌心。
“婉秋，你怎麼不生氣？”她不由問。
女孩握了握空氣，垂下眼眸，片刻後才淡淡道：
“本來就是給他嗑的。”
……
陳白到陳教授辦公室門口的時候，學姐已經站在那等著。
“瑤瑤怎麼樣？”陳白問。
“不發燒了，所以就還好。”江星瀾有些無精打采，見他走近，又強撐起精神，認真看著他，“陳教授在。等陪你弄完審批，我再回醫院。”
“他可算回來了。”陳白揚了揚嘴角。
江星瀾點頭。
“一起進去吧。”
……
昨天家人都在，碼字的話我怕他們真的讓我養身體，以後別寫了，乾脆就休息了一天。
今天更了將近6500字。
然後，
新年快樂。